【第128章 垓下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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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騅馬的蹄聲震徹荒原，項羽手持霸王戟，率領江東親衛與左右軍，如一道洪流，衝破後撤的齊軍陣列，直撲韓信的中軍大營。楚軍將士個個悍不畏死，眼中燃燒著絕境求生的怒火，戈矛並舉，呐喊著衝向漢軍中軍，沿途潰散的齊軍士兵來不及躲閃，紛紛被楚軍踏倒，慘叫聲此起彼伏。
東側高台上，韓信神色依舊沉穩，目光銳利如鷹，早已識破項羽的突圍意圖。眼看楚軍前鋒即將逼近中軍壁壘，他手中鎏金小令旗猛地向左、右兩側同時揮動，語氣鏗鏘：“左軍、右軍，即刻掩殺！”
信號瞬間傳遞，左側傅寬、陳豨率領的左軍即刻出動，將士們手持戈矛，從側翼如猛虎撲食般衝向楚軍，刀刃寒光閃爍，與楚軍左路部隊撞在一起；右側孔聚、陳賀統領的右軍也迅速展開陣型，迂迴包抄，截斷楚軍的退路，將項羽的突襲部隊團團圍住。原本看似潰散的戰場，瞬間因韓信的令旗變動，形成了新的合圍之勢。
楚軍的突襲勢頭瞬間被遏製，原本勢如破竹的衝鋒，漸漸陷入被動。
項羽見狀，心中暴怒，揮舞著霸王戟橫掃千軍，每一次揮戟都能帶起一片血光，漢軍士兵紛紛倒地。可左軍、右軍的攻勢愈發猛烈，楚軍將士傷亡不斷增加，江東親衛雖悍勇，卻架不住漢軍左右夾擊，陣型漸漸散亂。項莊被陳豨死死纏住，身上已添數道傷口，長劍上沾滿血跡，漸漸體力不支，眼看就要被漢軍擊潰。
“大王，退路已斷，再不退撤，我等皆要葬身於此！”項莊奮力格擋開陳豨的攻擊，高聲呐喊，聲音中帶著焦急與決絕，“末將掩護大王後撤，快！”話音未落，他便揮劍向前，率領數名殘餘親衛，朝著漢軍左軍發起猛攻，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為項羽後撤開辟路徑。
項羽望著身旁傷亡慘重的將士，又看了看死死纏住自己的漢軍，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絕望，卻也深知局勢已定，再耗下去隻會全軍覆冇。他咬牙揮動烏騅戟，劈倒身前兩名漢軍士兵，翻身調轉馬頭，藉著項莊開辟的缺口，朝著楚軍主營方向疾馳而去，身後殘餘的楚軍將士緊隨其後，狼狽後撤。
東側高台上，韓信看著項羽狼狽後撤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篤定，手中令旗再次揮動，這一次，他不再侷限於調度左軍、右軍，而是將令旗指向西、北、南三個方向，高聲下令：“英布軍、彭越軍、漢王軍，即刻出陣！後軍曹參、柴武，全速加入作戰，合圍楚軍！”
信號傳遍戰場，原本靜立待命的三路軍團，瞬間動了起來。西側漢王軍的白旗高高揮動，劉邦一聲令下，漢軍主力如潮水般湧出，朝著楚軍西側發起猛攻；北側彭越軍的黑旗獵獵作響，彭越率領梁軍將士，直撲楚軍北側主營，截斷楚軍北逃路徑；南側英布軍的紅旗映紅天地，英布與周殷率領淮南軍，猛攻楚軍南側防線，弓箭手萬箭齊發，楚軍將士紛紛中箭倒地。
與此同時，曹參、柴武率領的後軍也全速推進，加入戰場，填補左軍、右軍的空缺，對楚軍展開全方位的合圍。漢軍四路大軍齊出，加上韓信麾下的左軍、右軍與中軍，數十萬大軍如天羅地網，將楚軍死死困在垓下腹地，楚軍的潰敗之勢愈發明顯，士兵們紛紛丟下兵器，要麼戰死，要麼投降，再也冇了最初的悍勇。
季布率領的楚軍左軍，被彭越軍與漢軍左軍聯手夾擊，陷入絕境。季布手持長戈，奮力抵抗，麾下士兵一個個倒下，楚軍左軍全軍覆冇。
另一側，鐘離眜統領的楚軍右軍，遭遇英布軍與漢軍右軍的猛攻。鐘離眜深知突圍無望，率領麾下將士拚死抵抗，與漢軍展開慘烈的營寨混戰，戈矛交錯，血肉橫飛，楚軍將士傷亡殆儘，楚軍右軍也徹底覆滅。
左軍、右軍全軍覆冇的訊息傳來，楚軍殘餘將士陷入徹底的絕望，可項羽依舊不肯低頭。他率領中軍殘餘的數千江東子弟，退守主營，依托營寨壁壘，作決死之鬥。這些江東子弟，都是跟隨項羽多年的死士，個個視死如歸，揮舞著兵器，朝著逼近的漢軍發起反撲，哪怕身負重傷，也絕不退縮，硬生生擋住了漢軍的數次猛攻，漢軍將士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眼看漢軍就要攻破楚軍主營，徹底殲滅項羽中軍，韓信卻突然舉起手中令旗，緩緩向下揮動，高聲下令：“各部將士，徐徐後撤，停止進攻！嚴守陣地，不得擅自追擊！”
令旗揮動，信號迅速傳遞，正在猛攻的漢軍將士紛紛停下腳步，緩緩向後撤退，原本激烈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戰場上的呻吟聲與寒風的嗚咽聲。英布、彭越、劉邦等人見狀，皆是一臉疑惑，卻也不敢違逆韓信的軍令，紛紛下令麾下將士後撤，嚴守各自陣地。
西側營寨的高台上，劉邦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身旁的審食其，語氣中滿是疑惑：“食其，韓信這是為何？眼看就要徹底擊潰項羽中軍，為何突然下令後撤？莫非他又有什麼算計？”
審食其目光依舊落在東側戰場，看著緩緩後撤的漢軍與死守主營的楚軍，緩緩開口，語氣沉穩而睿智：“大王，韓信此舉，絕非無意，恰恰是深思熟慮之舉。如今項羽左軍、右軍全軍覆冇，隻剩下中軍數萬殘部，已是窮途末路。”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江東子弟素來悍勇，絕境之下，更是會爆發出驚人的戰力。項羽如今已是困獸之鬥，若是我軍強行猛攻，楚軍殘餘將士必定會拚死反撲，我軍即便能最終殲滅楚軍，也會付出慘重的傷亡，得不償失。韓信下令後撤，正是為了防止楚軍孤注一擲，避免我軍陷入不必要的損耗。”
劉邦聞言，眼中的疑惑漸漸散去，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韓信果然深謀遠慮。那依你之見，韓信接下來會怎麼做？”
審食其微微一笑，目光望向東側高台之上的韓信，沉聲道：“大王放心，楚軍如今糧草斷絕、軍心渙散，困獸之鬥雖猛，卻難以持久。接下來，便該是攻心為上了——不費一兵一卒，瓦解楚軍的軍心，讓項羽不戰自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