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彭城失陷】
------------------------------------------
鴻溝北岸的漢軍大營，連日來皆是一派蓄勢待發的肅整氣象。漢四年正月的寒風雖仍凜冽，卻吹不散營中將士的昂揚鬥誌，操練場上的呐喊聲震徹雲霄，甲冑寒光在日光下交錯閃爍，糧草營帳堆壘如山，斥候往來穿梭，每一處都透著決勝前夕的緊張與堅定。
中軍帳內，劉邦正與審食其、陳平對著地圖議事，案上擺放著各路斥候傳回的訊息，多是楚軍士氣低迷、糧草告罄的稟報。劉邦指尖點在鴻溝南岸的楚營方位，臉上露出幾分笑意，轉頭看向審食其，語氣中滿是讚許：“食其，你獻的流言之策，果然精妙！如今楚軍被流言攪得人心惶惶，連後方彭城的安危都成了他們的心病，這般軍心渙散之態，即便日後彭城真的陷落，他們也無力迴天了。”
自那日項羽陣前挑戰、楚營流言四起後，審食其便建議由陳平在楚軍中散佈流言，於是陳平就令斥候混入楚營外圍，刻意散播韓信大軍逼近彭城、項氏宗親準備棄城的流言，層層放大楚軍的恐慌。如今楚營士氣崩塌的模樣，恰是計策奏效的最好印證。
審食其聞言，連忙躬身謙讓，笑道：“大王過譽了。此乃大王運籌帷幄，把控全域性，更賴陳中尉行事果決，將流言之計推行得恰到好處，才讓楚軍自亂陣腳。臣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不敢居功。”
陳平也適時拱手道：“大王，審中尉此言雖是自謙，卻也道出實情。若非審中尉先洞察楚軍軟肋，點出可借流言瓦解軍心，臣也難有下手之處。何況五路合圍的根本之策，全憑審中尉擘畫，如今韓信、彭越皆已整軍待發，英布也在九江籌備北上，這纔是擊潰楚軍的關鍵。”
劉邦看著二人互相推許，心中愈發欣慰，撫掌大笑：“你二人通力合作，相得益彰，皆是寡人麾下的得力之臣。如今楚軍已是強弩之末，隻待韓信、彭越、英布三路大軍到位，呂澤守住烏江渡口，咱們便可即刻發起總攻，一舉蕩平項羽！”
三人又商議了些許軍務，敲定了糧草轉運、防線佈防的細節，便各自分頭行事。審食其走出中軍帳，望著營中操練正酣的士兵，心中暗自思忖：楚營如今人心惶惶，糧草斷絕，即便項羽仍有悍勇之氣，也難挽頹勢。彭城作為楚國根基，一旦被韓信攻破，項羽便會徹底淪為喪家之犬，五路合圍的大網，也將真正收緊。
接下來的一個月，漢軍與楚軍依舊隔鴻溝相持，卻不再是先前的沉悶對峙。漢軍每日加緊操練，同時不斷收到各路大軍的捷報：彭越已率軍從梁地出發，經相縣南下，沿途收服楚軍殘餘據點，直逼楚軍側翼；英布在酈食其、劉賈的輔佐下，順利拿下九江數城，正朝著壽春進軍，沿途不少楚軍聞風歸降。
每一份捷報傳回，漢軍士氣便高漲一分，營中歡騰之聲不絕。反觀鴻溝南岸的楚營，卻是一日比一日蕭索，糧草短缺的問題愈發嚴重，不少士兵因饑寒交迫病倒，甚至有逃兵偷偷渡過鴻溝，向漢軍投降。據歸降的士兵所言，楚營中早已無往日的軍紀，士兵們多是渾渾噩噩，對項羽的號令也多有懈怠，唯有少數親信部隊仍在勉強支撐。
這日午後，陽光難得穿透寒風，灑在中軍帳前的空地上。劉邦正與周勃商議防線加固之事，帳外突然傳來斥候的高聲通報，語氣中滿是急切與振奮：“啟稟大王！假楚王派人送捷報至營中！”
“哦？韓信的捷報？” 劉邦眼中驟然閃過精光，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帳門口，急切道，“快傳使者入帳！”
不多時，一名使者快步走入帳中，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捷報，聲音洪亮：“屬下參見漢王！奉假楚王之命，特來呈送捷報，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假楚王已率軍攻克彭城！”
劉邦一把接過捷報，手指因激動而微微顫抖，迫不及待地展開細看。捷報上的字跡工整有力，詳細記述了韓信大軍的進軍曆程：韓信在收到劉邦分封的詔書後，即刻整頓大軍，先命灌嬰率軍在平陽與楚軍殘餘騎兵展開激戰，漢軍憑藉精銳騎兵與馬鐙助力，大敗楚軍，斬殺楚軍騎將數人，繳獲戰馬千餘匹，徹底掃清了進軍彭城的障礙。
隨後，韓信親率大軍南下，直逼彭城。彭城守將項伯雖有三十萬烏合之眾，卻本就優柔寡斷，得知平陽戰敗的訊息後更是心神大亂，勉強組織兵力守城，卻根本抵擋不住漢軍的猛攻。漢軍架起雲梯，猛攻城門，楚軍營中士兵本就無心戀戰，紛紛丟盔棄甲，項伯見大勢已去，竟不顧城中軍民，與項悍等人帶著親信偷偷從後門出逃，一路向南逃竄，連祖宗基業都拋之腦後。
漢軍趁機攻破城門，兵不血刃占據彭城，混亂中俘獲了楚國柱國項佗 —— 這項佗素來有 “逃跑大王” 之稱，先前每逢戰事不利便率先逃竄，此番卻因反應遲緩，冇能跟上項伯的腳步，最終被漢軍生擒。拿下彭城後，韓信分兵進擊，陸續降服了留、薛、沛、蕭、相、苦、譙等周邊諸縣，徹底控製了楚地核心區域，阻斷了項羽東歸彭城、重整旗鼓的所有退路。
“好！好！韓信果然不負寡人所望！” 劉邦看完捷報，激動得連連拍手，眼中滿是狂喜，將捷報遞給身旁的周勃，聲音顫抖道，“彭城一破，項羽的根基便冇了！他這匹夫，如今已成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看他還能往哪裡逃！”
周勃接過捷報快速瀏覽，隨即哈哈大笑：“大王您看！項伯這老匹夫，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項佗這‘逃跑大王’都被他甩在了後麵，看來項伯纔是真正的逃跑能手啊！”
帳內諸將聞訊紛紛湧入，傳閱捷報，看到項伯、項悍棄城逃竄，項佗被俘的情節，個個忍俊不禁，鬨笑起來。樊噲拍著大腿，說道：“我當項伯是什麼忠勇之輩，原來也是個貪生怕死的軟骨頭！項羽還把彭城托付給他，真是瞎了眼！這老小子跑起來比項佗還利索，以後‘逃跑大王’的名號，該讓給項伯了！”
夏侯嬰也笑道：“項氏宗親皆是這般德性，危難時刻隻顧自己逃命，哪裡還記得麾下將士和城中百姓？這般人心渙散，楚國焉能不亡？”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語氣中滿是嘲諷與得意，帳內氣氛愈發熱烈。劉邦也被逗得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道：“項伯素來怯懦，今日棄城而逃，也在情理之中。他這一跑，彭城徹底落入我軍手中，項羽的東歸之路便斷得乾乾淨淨，這倒是幫了咱們大忙！”
他走到地圖前，指尖重重落在彭城的位置，沉聲道：“傳令下去，火速傳令給彭越、英布、呂澤，告知他們彭城已破，令他們加快進軍步伐，合圍項羽！”
“遵旨！” 眾將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審食其站在人群中，看著地圖上被漢軍控製的彭城及周邊諸縣，心中暗自鬆了口氣。他走上前，對著劉邦躬身道：“大王，韓信攻克彭城，生擒項佗，逼走項伯、項悍，徹底阻斷項羽東歸之路，此乃五路合圍之策的關鍵一步。如今項羽前有鴻溝漢軍主力，後有韓信大軍扼守彭城，東歸無門，北邊是彭越軍，西邊是我軍防線，他如今隻剩南下淮南這一條退路了。”
劉邦聞言，轉頭看向審食其，眼中滿是讚許，點頭道：“食其所言極是！項羽如今已是走投無路，唯有南下淮南一條路可走。英布與劉賈、酈食其此刻正在九江進軍，想必很快便能拿下壽春，堵住他南下的去路。到時候五路大軍合圍，項羽插翅難飛！”
帳外的陽光愈發暖煦，驅散了冬日的寒意，漢軍營中的歡騰之聲此起彼伏，將士們個個摩拳擦掌，盼著與楚軍展開終極決戰。劉邦站在地圖前，目光掃過鴻溝、彭城、淮南等地，眼中滿是堅定與豪情 —— 他征戰多年，曆經無數艱難險阻，如今終於看到了平定天下的曙光。
項羽的東歸之路已被徹底阻斷，隻剩下南下淮南這一條絕路，而五路大軍的合圍之勢，也已悄然成型。一場決定天下歸屬的終極決戰，即將在淮南之地拉開帷幕，而走投無路的項羽，終將在漢軍的天羅地網中，迎來他的宿命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