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選才為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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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內，眾將請戰之聲此起彼伏。劉邦抬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目光緩緩掃過帳中諸將，心中卻已展開了周密的盤算。
選將之事，關乎全域性成敗，尤其是第五路大軍，既要阻斷項羽退路，又要攔截江東援兵，責任重大，絕非僅憑勇猛便能勝任。劉邦逐一權衡著每個人選的優劣，心思縝密如發，半點不敢含糊。
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堂兄劉賈。劉賈乃是劉氏宗親，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交由他的事情定然穩妥，是絕對可以信任之人。可劉邦心中清楚，劉賈雖忠誠有餘，軍事才能卻平平，多年來多是依附大軍行事，從未獨立統領過一路精銳，更未曾與項羽的主力正麵交鋒。讓他去扼守烏江這般關鍵之地，麵對窮途末路仍悍勇無比的項羽，恐怕難以勝任。“罷了，” 劉邦暗自思忖，“劉賈雖不能為主帥，卻可派往英布軍中做監軍。英布雖勇猛，卻素來反覆無常，有劉賈在旁牽製監督，既能穩固九江戰線，也能讓寡人放心。”
念頭一轉，劉邦又想到了盧綰。盧綰與他自幼相識，一同在沛縣長大，是他最親近的發小，兩人情誼深厚，遠超其他將領。可劉邦也深知盧綰的底細，他雖忠心可嘉，卻缺乏獨當一麵的指揮才能，平日裡多是跟隨在自己左右，依靠麾下將領輔佐行事，從未單獨統領大軍應對如此關鍵的戰局。若將第五路兵馬交予盧綰，一旦遭遇項羽的突圍部隊，以盧綰的能力，恐怕難以穩住陣腳，輕則損兵折將，重則讓項羽逃脫，屆時所有部署都將功虧一簣。“盧綰還是留在寡人身邊，隨軍征戰為宜，這般重任，萬萬不能托付於他。” 劉邦暗自搖頭，將盧綰排除在外。
接下來便是樊噲、夏侯嬰、靳歙等人。這幾人皆為 “鬥將” 之材，擅長衝鋒陷陣、執行戰術，卻難以為 “帥”。他們缺乏統籌全域性的謀略，不懂得因地製宜調度兵馬，若讓他們統領一路大軍扼守烏江，麵對複雜的戰局與項羽的絕地反撲，恐怕難以做出正確決斷，難以承擔起阻斷退路、攔截援兵的雙重重任。
再看周勃。周勃用兵持重，嚴謹細緻，從不貿然行事。這些年來，周勃跟隨劉邦南征北戰，立下不少戰功，尤其是在守護糧草、穩固後方方麵表現出色。可劉邦心中仍有顧慮 —— 周勃雖有將才，威望卻稍顯不足，恐難以服眾，關鍵時刻無法統一調度，影響戰事大局。“周勃可鎮守後方，穩固防線，卻非第五路主帥的最佳人選。” 劉邦沉吟片刻，也將周勃排除。
一圈思索下來，劉邦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呂澤身上。呂澤自沛縣起兵便跟隨在他左右，資曆深厚，戰功赫赫。滅秦之戰中，呂澤率軍衝鋒陷陣，一路攻無不克，順利攻入關中；楚漢相爭時，他跟隨劉邦入漢中，又參與還定三秦之戰，憑藉精準的調度與勇猛的作戰，平定三秦多地，為漢軍立足關中奠定了基礎；出關討楚以來，呂澤更是屢立奇功，彭城戰敗後，是他收攏殘兵，穩住戰線，為劉邦重整旗鼓爭取了時間；此次陽夏之戰，又是呂澤率軍及時趕到，救下他的性命，擊潰楚軍追兵。
更重要的是，呂澤用兵持重，既有猛將的勇猛，又有主帥的謀略，既能親自率軍衝鋒，又能統籌全域性調度。他麾下更是聚集了丁複、蟲達等一眾猛將，兵馬精銳，戰力強悍，足以應對項羽的突圍與江東援兵。論資曆、論實力、論指揮能力，呂澤無疑是第五路主帥的最佳人選，完全可以勝任方麵之任。
可劉邦的心中，卻瞬間升起一絲顧慮與糾結。呂澤是呂雉的兄長，是呂氏宗族的核心人物，如今呂氏在朝中與軍中已頗有勢力，呂雉又是皇後，太子劉盈體弱文弱，素來不似他這般豪爽果決，並非他心中最理想的繼承人。他心中早有換太子的念頭，隻是礙於呂雉與呂氏宗族的勢力，遲遲未曾表露。若再讓呂澤擔任第五路主帥，立下截殺項羽的不世之功，呂氏宗族的勢力必將進一步壯大，威望也會更上一層樓，到時候再想更換太子，恐怕會難如登天，甚至可能引發朝堂動盪。
劉邦的眉頭緊緊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案沿，心中陷入了激烈的掙紮。一邊是戰局的迫切需要，呂澤是唯一能勝任第五路主帥、確保斷敵退路的人選；一邊是權位繼承的隱患，呂氏勢力過大會威脅到後續的王位傳承。這兩者相互矛盾，讓他難以抉擇。
帳內眾人皆看出了劉邦的遲疑，紛紛垂首不語，靜待他的決斷。審食其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呂澤身上，心中已然有了定論。他清楚，劉邦思索再三，最終必然會選擇呂澤 —— 眼下擊潰項羽是頭等大事，任何顧慮都需為戰局讓步。
果然，片刻之後，劉邦長舒一口氣，眼中的糾結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他暗自思忖：如今為了招攬韓信、彭越、英布，寡人已然許諾分封三人為王，給予他們大片土地，三人的勢力日後定然不容小覷。相較於這三位異姓王，呂澤雖是呂氏族人，卻始終忠心於自己，即便勢力壯大，也終究是自家人，總好過異姓王擁兵自重。眼下局勢危急，唯有呂澤能擔此重任，先擊潰項羽，平定天下，再考慮後續的儲位與製衡之事不遲。
想通此節，劉邦不再猶豫，目光直視呂澤，語氣鏗鏘有力地說道：“諸將聽著，第五路大軍主帥之位，寡人決意交由呂澤將軍擔任！”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隨即又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眾將雖有意外，卻也紛紛點頭認同 —— 論資曆與能力，呂澤確實當之無愧。呂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沉聲領命：“末將呂澤，謝大王信任！末將定當竭儘所能，率軍扼守烏江，不斬項羽，誓不還朝！”
“起來吧！” 劉邦上前扶起呂澤，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寡人相信你的能力。你麾下有丁複、蟲達等猛將，兵馬精銳，定能不負寡人之托。切記，項羽雖已是強弩之末，卻仍悍勇無比，不可輕敵。你率軍前往曆陽後，先穩固防線，再伺機截殺，務必不讓項羽逃脫，也不讓江東援兵渡過烏江，永絕後患！”
“末將謹記大王囑托！” 呂澤躬身應道，語氣堅定。
審食其站在人群中，心中暗自鬆了口氣，同時也泛起一絲隱秘的期許。他在張良缺位的情況下，主動提出分封之策與五路伐楚之計，除了為漢家大局著想，確實也藏著一點私心 —— 截殺項羽乃是不世之功，這份功勞，與其落入其他將領手中，不如留給呂澤這個呂氏盟友。呂澤立下此功，呂氏宗族的地位將更加穩固，也能為他日後在朝堂中的處境增添保障。
與此同時，審食其心中也生出幾分感慨。他清楚，在原本的曆史記載中，呂澤的功績模糊不清，記載寥寥，甚至多有矛盾之處。究其原因，恐怕是後來諸功臣發動政變，剿滅諸呂，為了削弱呂氏的影響，刻意篡改了史書，刪去了呂澤的諸多戰功，才讓他的曆史形象變得奇怪而單薄。可事實上，呂澤自起兵以來，始終是劉邦麾下的重要支柱，立下的戰功絕不亞於樊噲、周勃等人，此次擔任第五路主帥，截殺項羽，也算是對他真實功績的一種還原。
審食其暗自思忖：論資曆、論實力、論指揮能力，眼下軍中確實無人能及呂澤。劉邦最終選擇呂澤，既是權衡利弊後的必然結果，也是對呂澤多年戰功與能力的認可。即便劉邦心中忌憚呂氏勢力，卻也不得不為戰局讓步，這便是帝王的權衡之術。
劉邦看著呂澤，又補充道：“呂澤，你即刻返回營帳，整頓麾下兵馬，挑選精銳騎兵與步兵，備好糧草軍備便率軍出發，趕赴曆陽。”
“末將遵旨！” 呂澤再次躬身領命，隨即轉身出帳，著手整頓兵馬。
劉邦又看向陳平，沉聲道：“陳平，分封韓信、彭越的詔書，以及冊封英布為淮南王的詔書，你務必連夜草擬完畢，明日一早便派得力使者送給他們，務必說動三人即刻率軍前來彙合，不得延誤。”
“臣遵旨！” 陳平躬身應道。
“其餘諸將，各自返回營帳，整頓兵馬，操練備戰，隨時聽從調遣，準備五路大軍彙合，合圍項羽！” 劉邦的目光掃過帳中眾人，語氣威嚴。
“遵旨！” 眾將齊聲應道，聲音鏗鏘有力，帶著對即將到來的終極決戰的期待與堅定。
議事結束，眾將陸續退出中軍帳，帳內漸漸恢複了安靜。劉邦再次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曆陽與烏江的方位，眼中滿是期許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