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風,像浸了冰水的銼刀,刮過裸露的凍土與嶙峋的岩石,發出嗚咽般的尖嘯。
天空是恆久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
目之所及,是一片荒蕪的景象,隻有極遠處,蜿蜒如灰色巨蟒的北頓河,以及更南邊星城勢力範圍的模糊輪廓,提示著這裡並非完全被文明遺棄。
“呼——”
沉重的呼氣在寒風中凝成白霧。
趙子珊胯下的坐騎,這並非尋常戰馬,而是一頭肩高近兩米、體覆細密青黑色鱗片、頭生獨角、四蹄纏繞著微弱氣旋的魔獸——青鱗獸。
這是跟隨她多年的坐騎,耐力與速度遠超凡馬,能適應多種惡劣地形。
此刻,青鱗獸略顯煩躁地刨了刨前蹄,在冰冷的岩石上留下淺痕,似乎對前方穀地中瀰漫的、若有若無的腥臊氣味感到不悅。
趙子珊輕輕拍了拍坐騎的脖頸,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狹窄的穀地。
她換下了深色皮質獵裝,穿著防禦力更強的半身女士鎖子甲,外罩帶有簡易防護魔紋的披風,深栗色的長發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額前幾縷髮絲被寒風吹拂,掠過她線條清晰而堅毅的麵容。
那雙總是銳利如星的眼眸,此刻更添幾分沙場磨礪出的冰冷殺意。
她的身後,三十名騎兵靜靜肅立。
人數不多,卻人人氣息精悍,眼神沉穩。
他們騎乘的是次一等的、但同樣適應北地環境的帶有魔獸血脈的戰馬,披掛著便於活動的鑲釘皮甲,武器以長槍、戰刀和手弩為主。
這是“火羽”冒險團最核心的戰力,也是趙子珊敢帶著區區百多人就深入北地協助姐夫開拓的底氣所在。
這三十人,最低也是5級戰士,其中不乏六七級的好手,常年遊走於生死邊緣,配合默契,令行禁止。
“頭兒,看痕跡,數量不少,估計超過兩百。應該是從更北邊被趕過來的狗頭人,餓急了,聞著味兒就撲過來了。”
一名下巴留著鬍子、眼神如狼的副手策馬上前,低聲彙報。
他手中拿著一塊沾著暗褐色汙漬和幾片劣質鱗片的碎布,這是從穀地入口處簡易警戒陷阱上取來的。
“兩百……”趙子珊低聲重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胃口不小。盯上我們新開闢的‘黑麥田’和剛建好的臨時畜欄了?”
“是。探子回報,它們在東北方十裡外的亂石地有個臨時巢穴,老弱居多。這群是主力,看樣子是想搶一票過冬。”副手點頭。
......
李昊的開拓點在一處相對背風、靠近一條小河的小型穀地。
幾個月的艱苦建設,在穀地出入口分別建立起兩座小型塢堡,同時在穀地中開墾出數十畝耐寒的“黑麥田”,還從南邊換購了一批長毛山羊和耐寒馱獸。
這些,在狗頭人眼裡,都是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肥肉。
“領主那邊怎麼說?”
趙子珊問道。
“領主大人說,塢堡防禦已初步建立,魔晶儲備夠支撐三天中等強度護罩。
但就怕這些狗頭人從側翼山穀繞進來,新田和畜欄肯定保不住,而且一旦讓這群畜生嘗到甜頭,往後麻煩不斷。大人希望我們……”副手做了個切割的手勢。
“嗯。”
趙子珊點頭,這符合姐夫的性格,也符合北地的生存法則。
要麼不打,要打就打到它們疼,打到它們怕,用流血確立威嚴。
“位置確定了麼?”
“斥候已經標點。北方兩裡,有一片小冰湖。它們的主力駐在冰湖南側的位置,似乎正在休整進食,警惕性一般。我們可以直接包夾過去。”
完美的伏擊地形,或者說,屠殺場。
趙子珊不再猶豫,右手緩緩抬起,握住了腰間那柄造型簡約流暢的細劍劍柄。
沒有激昂的戰前動員,隻有冰冷清晰的指令,在鬥氣的裹挾下,清晰地傳入三十名騎士耳中:
“趙虎,你帶1隊從左翼插入。”
“老刀,左側高坡,弩箭覆蓋,重點照顧拿骨杖和個頭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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