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率先抵達的是兩輛車窗深黑看不到車內的黑色越野車。
車輛還沒完全停穩,車門便快速開啟,六七個穿著便服、行動迅捷的男子迅速下車,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剛毅的中年人。
他們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現場——報廢變形的渣土車,滿地碎石和渣土,昏迷的司機,癱軟的另一個司機,以及那輛後車門不翼而飛的白色網約車,最後落在了剛下車的羅飛身上。
中年人快步走向羅飛,同時出示了一下證件。
“羅飛同誌嗎?我是充南市國安局行動處處長,吳峰。接到上級命令,前來處理。”吳峰的聲音沉穩有力。
上級強調這位“羅飛同誌”極其重要,遭遇謀殺,要求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其安全並徹查。
看到現場這詭異的狀況,顯然是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範疇。
“吳處長,你好。”羅飛點點頭,“這兩個司機,一個在前麵製造事故逼停我們,一個在後麵企圖加速撞擊。後麵那個司機重傷昏迷,前麵這個意識還清醒。”
他指了指癱軟在地,還在渾身發抖的阿強。
吳峰一揮手,兩名手下立刻上前,熟練地將阿強控製住,並且戴上手銬。
“救護車和消防馬上就到。”吳峰說道,目光再次掃過那輛慘不忍睹的渣土車,最終還是忍住了沒有多問。
這時,警車、消防車和救護車也呼嘯著陸續趕到。
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線,醫護人員則沖向那輛變形的渣土車駕駛室,給司機做緊急救助,等消防員一起營救昏迷的阿旺。
現場頓時忙碌起來。
羅飛走到那輛白色網約車旁。
司機還癱在駕駛座上,臉色慘白,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地獄般的十幾秒鐘裡緩過神來。
羅飛敲了敲車窗。
司機頓時一個激靈,茫然地轉過頭。
“師傅,讓你受驚了,現在沒事了。”
羅飛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你的車損我會賠償。另外,今天你看到的事情,可能涉及一些特殊情況,所以需要你簽署一份保密協議,並且保證不會向任何人提起。可以嗎?”
司機看著羅飛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遠處那輛損毀嚴重的渣土車車頭,下意識地連連點頭:“好好,我什麼都簽,隻要讓我安全離開這兒。”
羅飛拿出手機:“我先轉一筆錢給你,作為修車和誤工的補償。”
“不用了,我有保險……”司機聲音還在抖。
“應該的。”羅飛不由分說,問了他的收款賬戶,直接操作手機轉賬。
很快,司機手機響起提示音:到賬50,000.00元。
聽到這個數字,司機再次愣住了。
五萬?修個車門加誤工,哪裡用得了這麼多?
“這也太多了……”
“拿著吧,今天你也受驚了。”
羅飛說道,然後轉向吳峰,“吳處長,這位司機師傅的後續事宜,包括簽署保密協議,麻煩你們跟進處理一下。”
“另外,能不能安排一輛車,先送我和我姑姑去慶順區人民法院?我們一會兒還有個庭要開,時間快到了。”
吳峰立刻點頭:“沒問題!”
他招手叫來一名手下,“小張,你開我們的車,送羅飛同誌和這位女士去法院。注意安全。”
“是!”
羅飛扶著還有些腿軟的羅玉梅,坐進了一輛車的後座。
小張坐進駕駛位,車子平穩地駛離了這片混亂的事故現場。
車子駛上主路,朝著法院方向開去。
車內很安靜。
羅玉梅緊緊靠著羅飛,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但比起剛才已經好了很多。
她緩緩開口:“肯定是侯桂芬,我見過她的弟弟,就是個大混混,一定是侯桂芬讓他找人開車,想要撞死我們,這樣我們就沒辦法準時到達法院參加庭審。”
她起擡頭,看到侄子平靜的側臉,心中有無數疑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如同超人般的力量,這真的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侄子嗎?
羅飛似乎知道姑姑在想什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姑姑,有些事,我以後再跟您解釋。您隻要知道,琳琳會好起來,那些壞人,一個都跑不掉。我們現在,就是去拿回屬於您和琳琳的東西。”
羅玉梅用力點了點頭,將滿腹的疑問和震撼壓迴心底。
她現在,隻需要相信這個侄子。
就在羅飛和羅玉梅離開的同時,吳處長就在現場對阿強展開審訊,嚇傻的阿強很快交代了一切。
在附近不遠處的一家酒吧辦公室裡。
侯勇正煩躁地抽著煙,不停地來回踱步。
他也在等訊息。
按理說,這個時間,應該已經得手了。
怎麼阿強和阿旺一點信兒都沒有?
他正想再打電話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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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撞開!
幾名穿著便衣,行動迅猛的男子沖了進來,幾個黑洞洞的槍口瞬間指向他。
“侯勇!你涉嫌策劃並指使他人實施故意殺人、危害公共安全!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傳!舉起雙手,不許動!”
侯勇瞳孔驟縮,手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看到了那些人出示的證件。
國安!
他瞬間麵如土色,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我的老姐姐啊……你可害死我了!
————
大約二十分鐘後,小張開著車子停在了慶順區人民法院氣派莊嚴的大樓前。
“羅先生,到了。”小張停好車,回頭說道。
“謝謝。”羅飛和羅玉梅下車。
法院門口已經有不少人進進出出。
陳律師正站在台階下,有些焦急地張望著,並時不時地低頭看向手腕上的手錶,看到羅飛和羅玉梅出現,連忙快步迎了上來。
“羅女士,羅先生,你們可算來了!我還擔心路上出了什麼狀況……”陳律師話說到一半,注意到羅玉梅臉色有些蒼白,羅飛雖然神色如常,但衣服似乎沾了些灰塵,“你們沒事吧?”
“沒事,就是路上出了點小意外,所以耽誤了點時間。”羅飛的語氣輕描淡寫。
陳律師有些疑惑,但也沒多問,又看了看錶:“時間剛好,我們進去吧。對方……趙誌偉的母親和他們的律師已經到了。”
三人正要往台階上走。
突然,一個尖銳刻薄,充滿疑惑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羅玉梅?你……你們怎麼來了?”
羅飛轉頭看去。
隻見法院門口的柱子旁,站著一個穿著暗紅色套裝,臉色憔悴蠟黃的中年婦女。
正是趙誌偉的母親,侯桂芬。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提著公文包,表情嚴肅,長得有點小帥的男人,是她請的律師,名叫張偉。
此刻,侯桂芬正死死地盯著羅玉梅和羅飛,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她明明接到了弟弟侯勇“一切安排妥當”的訊息!那可是兩輛渣土車,羅飛和羅玉梅怎麼可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難道……弟弟那邊失手了?不可能啊!
羅飛看著侯桂芬那張因為驚愕和怨毒而扭曲的臉,眼神冰冷。
他沒有理會侯桂芬,直接對陳律師說:“陳律師,我們進去吧。”
“好。”陳律師點頭,側身引路。
“你們給我站住!”侯桂芬突然尖叫一聲,猛地衝上前幾步,指著羅玉梅,聲音尖利刺耳,“羅玉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我兒子和我丈夫?!你這個掃把星!你不得好死!”
她的叫罵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目光。
羅玉梅身體一僵,臉色發白。
羅飛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侯桂芬。
“侯桂芬。”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你兒子出軌轉移財產,觸犯法律,罪有應得。你丈夫濫用職權,包庇犯罪,同樣難逃法網。至於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指使他人,企圖製造車禍謀殺我和我姑姑。你以為,你還能逍遙法外嗎?”
侯桂芬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指著羅飛的手指劇烈顫抖:“你……你胡說!血口噴人!我沒有!”
“有沒有,你弟弟,還有那兩個司機,會告訴警察的。”羅飛冷笑一聲,“順便告訴你,你弟弟,現在應該已經在去往公安局的路上了。”
話音剛落。
侯桂芬手裡的手機,彷彿為了印證羅飛的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刺耳的鈴聲讓她渾身一顫。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正是弟弟侯勇的一個手下。
她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桂芬姐!不好了!勇哥……勇哥被抓了!來了好多警察和國安的人!把場子都封了!說勇哥涉嫌買兇殺人!還有,阿強和阿旺也栽了,阿旺重傷進醫院了!姐,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手機從侯桂芬手中滑落,“啪”地一聲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她呆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臉死灰,心中充滿絕望和恐懼。
弟弟被抓了?
買兇殺人?
完了,全完了……
她猛地擡起頭,看向羅飛,眼神裡充滿了瘋狂:“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是什麼人?!你……”
羅飛不再看她,拉著姑姑,轉身走向法院大門。
陳律師冷冷地瞥了失魂落魄的侯桂芬一眼,快步跟上。
身後,傳來侯桂芬絕望而尖利的哭嚎聲,很快被法警上前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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