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柳溪村,羅飛家。
一家人正在吃早飯。
羅瑩精神好了很多,嘰嘰喳喳地和父母說著學校裡的一些趣事,刻意避開不愉快的回憶。
羅飛吃得不多,但很安靜。
“咚咚咚。”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羅衛東和李秀蘭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麼早,會是誰?
羅飛放下碗筷,眼神微凝。
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太多。
門外,不止一個人。
氣息沉穩,腳步紮實,明顯訓練有素。
不是普通的村民或親戚。
“我去看看。”羅飛站起身,走向院門。
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歲左右、麵容方正的男人。
他身後,是一個年輕男子,和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氣質清冷的短髮女子。
“請問,是羅飛同誌家嗎?”為首的男人臉上露出善意的微笑,語氣平和。
“我是羅飛。”羅飛站在門內,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羅飛同誌,你好。”男人從懷裡掏出證件,開啟,展示在羅飛麵前,“我們是國家安全部龍海分部的工作人員,我姓陳,陳濤。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羅飛的父母和妹妹聽到動靜,也走了過來。
看到門外的陌生人和證件,羅衛東和李秀蘭的臉色瞬間白了。
國安?!
找上門了?!
羅瑩也緊張地抓住了母親的胳膊。
“別緊張,叔叔阿姨,羅飛同誌。”
陳濤注意到了家屬的緊張,笑容更加和煦。
“我們這次來,沒有惡意。主要是想請羅飛同誌,跟我們回去一趟,協助瞭解一下前幾天在緬北發生的一些事情。羅飛同誌是親歷者,也是立了大功的英雄,我們需要做一些更詳細的記錄和情況核實。”
他的話說得很客氣,理由也充分。
但“回去一趟”、“協助瞭解”這些字眼,還是讓羅衛東和李秀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兒子。
羅飛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他早就料到,官方遲早會找上門。
隻是沒想到,來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國安。
“去哪?去多久?”羅飛問道。
“就在市裡,不遠。主要是做個筆錄,聊一聊。順利的話,今天就能回來。”陳濤回答得很具體,努力消除對方的顧慮。
羅飛點了點頭。
他轉身,看向滿臉擔憂的父母和妹妹。
“爸,媽,小瑩,沒事。”他聲音沉穩,“就是去配合一下工作,把情況說清楚。你們在家等我,我很快回來。”
“小飛……”母親一臉擔心,想說什麼。
“媽,放心。”羅飛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真的沒事。等我回來吃午飯。”
他又看向父親羅衛東。
羅衛東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早點回來。”
“哥……”羅瑩咬著嘴唇,眼神裡全是不安。
“在家陪爸媽。”羅飛對她笑了笑,“我很快回來。”
安撫好家人。
羅飛轉身,看向門外的陳濤三人。
“走吧。”
他沒有多餘的話,邁步走出了院門。
陳濤側身讓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院門外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車上還坐著一個司機。
羅飛上了車後座。
陳濤坐在副駕駛,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坐在羅飛旁邊。
車子發動。
平穩地駛離了村莊。
車窗外,田野和村落飛快地向後掠去。
陽光明亮,透過車窗玻璃,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
羅飛坐在後座中央,身體放鬆地靠著椅背,雙手隨意地放在膝蓋上。
眼神平靜地望著窗外。
副駕駛座上的陳濤,透過車內後視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後座上的年輕人。
平靜。
太平靜了。
這種被國安部門帶走配合調查的情況,對於任何一個普通公民來說,都會引起緊張和不安。
但這個羅飛,從見麵到現在,表情、眼神、肢體語言,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慌亂或抵觸。
這種反常的鎮定,反而讓陳濤心中更加警惕,也更加印證了上級簡報中關於此人“非比尋常”的判斷。
坐在羅飛兩側的一男一女,同樣保持著高度的專業性和警惕。
他們看似隨意地坐著,但身體肌肉卻處於可以應對突髮狀況的緊繃狀態。
車廂內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羅飛也樂得清靜,閉目養神。
大約一個小時後。
轎車駛入了龍海市區。
沒有前往市中心的繁華地段,而是拐進了新城區。
最終,在一棟外表看起來像是普通寫字樓、但入口處有武警站崗的建築前緩緩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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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飛同誌,我們到了。”陳濤回過頭,臉上帶著溫和笑容。
羅飛睜開眼,點了點頭。
下車後,站在這棟略顯肅穆的建築前,他擡頭看了一眼。
樓不算高,十幾層的樣子。
外觀普通,但窗戶玻璃都是深色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
門口的武警戰士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地掃過他們一行。
陳濤引著羅飛走進大樓。
大廳裡人來人往,大多行色匆匆,穿著便裝或製服,表情嚴肅。
看到陳濤帶著一個陌生的年輕人進來,不少人都投來目光,但很快又移開。
顯然,這裡的人都很懂得規矩。
陳濤直接帶著羅飛走向一部需要刷卡才能進入的專用電梯。
幾人走入。
電梯上行。
沒有樓層按鈕顯示,但羅飛能感覺到是在快速上升。
大約二十秒後,電梯停下。
門開啟。
外麵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安靜走廊。
燈光柔和,牆壁是隔音材料,聽不到任何外麵的雜音。
陳濤領著羅飛,走向會議室。
推開門,側身對羅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羅飛同誌,請進。”
羅飛邁步,走進了房間。
會議桌的主位和一側,已經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是一個約莫五十歲出頭、穿著深色中山裝、麵容清臒的男人。
他坐在那裡,就自然成為了房間的中心,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他的左側,是一個穿著筆挺軍裝、麵容剛毅、坐姿挺拔的陸軍大校。
右側,則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
當羅飛走進來時,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陳濤跟在羅飛身後進來,輕輕帶上了門。
然後,他快步走到會議桌旁,對主位上的中山裝男人微微躬身:“秦主任,羅飛同誌到了。”
被稱為秦主任的中山裝男人,臉上露出笑容,他站起身。
他一起身,旁邊的大校和西裝男子也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羅飛同誌,你好。”秦主任的聲音沉穩,“冒昧請你過來,打擾了。請坐。”
他指了指會議桌對麵空著的椅子。
態度客氣,甚至帶著尊重。
羅飛點了點頭,走到椅子前,拉開,坐下。
動作自然。
秦主任三人也重新落座。
陳濤則走到房間角落的一個小吧檯旁,開始安靜地泡茶。
“先自我介紹一下。”秦主任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坦誠地看著羅飛,“我姓秦,秦振華,來自京都,負責一些特殊事務的協調工作。”
“這位,”秦主任指向左側的軍裝大校,“是東部戰區特戰旅的楊振國,楊旅長。”
楊振國對羅飛點了點頭,沉聲道:“羅飛同誌,你好。”
“這位,”秦主任又指向右側的西裝男子,“是國安部八局的周明宇,周局長。”
周明宇推了推金絲眼鏡,對羅飛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羅飛同誌,久仰。”
羅飛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心中瞭然。
“各位領導好。”羅飛開口,聲音平穩,“我是羅飛。”
簡單的自我介紹,沒有多餘的話。
秦主任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麵對這種陣仗和壓力,還能保持如此鎮定和簡潔,此人心性,果然不凡。
“羅飛同誌,首先,我代表國家,對你此次在緬北的行動,表示衷心的感謝。”秦主任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你不僅救回了自己的妹妹,還解救了數百名身陷囹圄的同胞,摧毀了一個危害極大的犯罪窩點,繳獲了重要證據和巨額非法所得。你為國家、為人民,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大功!”
他的話語真誠,充滿分量。
羅飛微微頷首:“這是我應該做的。”
沒有居功,沒有自傲。
“你的功績,國家和人民不會忘記。”秦主任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嚴肅,“但是,羅飛同誌,你在此次行動中,所展現出的……個人能力,也讓我們感到極大的震驚和困惑。”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以及雲海市局趙建國、李鋒同誌的報告。”秦主任繼續說道,目光緊盯著羅飛,“你在緬北的表現,已經遠遠超出了常人的理解範疇,甚至……超出了現有科學和軍事認知的極限。”
“我們無意探究你個人能力的來源和秘密。”秦主任強調道,語氣誠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和隱私,隻要不危害國家和社會,我們都予以尊重。”
“但是,”他的聲音微微提高,“如此強大的、不可控的力量出現在國內,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對其進行必要的瞭解和評估。這既是為了國家的安全穩定,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為了你和你家人的長遠安全考慮。”
“我們希望,能夠與你進行一次開誠布公的溝通。”秦主任總結道,目光坦蕩,“瞭解你的態度,你的底線,以及未來可能的相處方式。”
他的話,有理有節,既表明瞭官方的立場和擔憂,也表達了對羅飛個人的尊重和尋求合作的意願。
房間內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羅飛身上。
等待著他的回應。
羅飛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麵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秦主任的視線。
“秦主任,楊旅長,周局長。”羅飛的聲音不高,“我首先表明我的態度:我,羅飛,是一個龍國人。我熱愛這個國家,也珍惜現在和平安定的生活。我的家人、朋友、所有我在意的人,都生活在這裡。”
“因此,我可以向你們保證,”羅飛一字一句地說道,“隻要在龍國境內,隻要我的家人朋友安全無虞,我絕不會濫用我的能力,去做任何危害國家、危害社會、危害普通人的事情。這是我的底線,也是我的承諾。”
秦主任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鬆緩。
這個表態,非常重要。
至少說明,羅飛不是一個無法溝通、或者心懷叵測的危險分子。
他有基本的家國觀念和是非底線。
“我們相信你的承諾。”秦主任點了點頭,語氣更加緩和,“但是,羅飛同誌。我們需要對你的力量,有一個相對客觀的認知。”
他說的很委婉。
羅飛聽懂了。
他略微沉吟。
然後,緩緩開口:“在緬北,我展現出的,大概是我目前實力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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