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盆雞國內的訊息傳播速度,幾乎與羅飛的飛行速度不相上下。
當第一處飛彈陣地爆炸的畫麵在社交媒體上出現時,大多數人還以為是軍事演習——火光沖天,黑煙瀰漫,救護車的警笛聲在視訊背景中尖銳地迴響。
有人用腳盆雞語呼喊著「快跑!」「快叫救護車!」「這裡還有活人!」。
緊接著,第二處、第三處……越來越多的爆炸畫麵陸續傳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方便 】
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拍攝角度,呈現出同樣的火光、同樣的黑煙和同樣的警笛聲。
有人在視訊中標註了具體位置,是腳盆雞南部島嶼那些部署了鷹醬國的巨斧飛彈的位置。
評論區的留言從最初的「怎麼回事?」「演習事故嗎?」,逐漸變成「又是恐怖襲擊?」。
留言重新整理的速度快如瀑布,恐慌情緒在字裡行間迅速蔓延。
防衛省大樓內,走廊上的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卻無人接聽,也無人結束通話,就那樣持續響著。
一名身著灰色西裝的秘書從走廊盡頭跑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
他推開一扇木門,門後是防衛大臣的辦公室。
房間內煙霧繚繞,幾個人站在長桌旁,麵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現場一片沉默。
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大臣閣下,海上自衛隊第四護衛隊群……已全部失去聯絡四艘艦艇中,最後一艘的通訊訊號在十五分鐘前消失,此後再也沒有恢復。」
依舊無人說話。
防衛大臣坐在長桌頂端,麵前的茶杯早已涼透。
他盯著那杯茶看了許久,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眼中布滿血絲,眼袋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幾歲。
「發布公告。」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我國南部島嶼的所有飛彈防禦陣地疑似遭到雷射武器攻擊,造成大量平民傷亡。海上自衛隊第四護衛隊群在執行常規巡航任務時,遭到不明武器的攻擊,全艦官兵壯烈殉國。這是恐怖主義襲擊。我們腳盆雞絕不會屈服。」
有人猶豫了一下,問道:「大臣閣下,我們是否有證據——比如衛星影象、雷達資料,或者其他能夠證明是哪個國家或勢力所實施攻擊的證據?」
防衛大臣的目光轉向那個人,眼神冰冷。
「證據?我們的巡邏艦沉了,我們的艦隊沉了,我們的飛彈陣地被炸了,我們的平民在廢墟裡哭泣。你還需要什麼證據?全藍星有雷射武器的國家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排除法會不會?」
那個人縮了縮脖子,不再言語。
秘書轉身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下午四點整,腳盆雞國外務省的記者會大廳內擠滿了人。
攝像機鏡頭密密麻麻地對準講台,閃光燈劈裡啪啦地閃爍,記者們舉著錄音筆、手機和平板電腦,每個人的表情都交織著緊張、興奮與恐懼。
當防衛大臣走上講台時,閃光燈閃爍得更加密集,整個大廳亮如白晝。
他在講台後站定,麵前擺放著厚厚一疊稿紙,卻沒有翻開,隻是靜靜地站著,麵對著幾十架攝像機,以及所有正在收看直播的腳盆雞國民。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今天下午,我國南部島嶼的飛彈防禦陣地遭受襲擊。疑似是雷射武器摧毀了我國的多處軍事設施,造成大量平民傷亡。」
「與此同時,我國海上自衛隊第四護衛隊群在前往釣魚島以西海域執行任務時,也遭到不明武器的攻擊。四艘艦艇,全體官兵,全部壯烈殉國。」
他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直視鏡頭。
他的眼眶泛紅——連續數小時未加休息,又在煙霧繚繞的房間裡與幕僚們爭論、權衡、做決定,眼睛早已不堪重負。
但在鏡頭前,那紅色看起來像是飽含憤怒、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這是恐怖主義襲擊。」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不會屈服,也絕不退讓。我們將聯合鷹醬國、棒子國、阿三國以及其他所有愛好和平的國家,共同應對這種毫無人性的恐怖襲擊。」
說完,他沒有鞠躬,也沒有接受提問,轉身便走。
講台上的稿紙被他的袖子一帶,散落在地,無人去撿。
記者們愣了兩秒,隨即大廳裡像炸開了鍋。所有人同時站起來,舉起手,喊出問題,聲音混雜在一起,誰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但防衛大臣已經消失在側門後,門關上了,將那些聲音、問題和閃光燈都隔絕在外。
腳盆雞國內的社交媒體瞬間被引爆。
熱搜榜上前十條中,有八條都與這件事相關——疑似雷射武器、海上自衛隊全軍覆沒、飛彈陣地爆炸、防衛大臣發布會、對恐怖主義宣戰、聯合鷹醬國、絕不屈服。
每條熱搜後麵都跟著一個鮮紅色的「爆」字。
評論區裡,憤怒的聲音占據了絕大多數。
「消滅恐怖主義!」
「不能忍!」
「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腳盆雞不是幾十年前的腳盆雞了」
類似的留言刷屏般出現,點讚數從幾千迅速攀升到幾萬、幾十萬,數字不斷跳動,情緒持續發酵。
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發起請願,要求政府立即為無辜民眾報仇;有人在街頭聚集,舉著標語牌喊著口號,要求政府採取強硬立場。
但並非所有人都在呼籲採取強硬措施。
一位擁有百萬粉絲的軍事評論員發布了一篇長文,開篇便提出:「你們有沒有想過,到底哪個國家或者勢力會選擇在此時採取行動?」
他在文章中列舉了幾個事實:腳盆雞在南部島嶼部署了鷹醬國的「巨斧」飛彈,其射程可覆蓋哪些國家的城市;發射陣地被設定在學校與醫院附近,這是國際法明確禁止的行為;腳盆雞的海上自衛隊艦隊搭載反艦飛彈,奉命攔截哪個國家的民用船隻,並威脅若船隻駛離便發射飛彈。
他寫道:「是誰先將槍口對準他人?是誰先把飛彈藏匿於孩子與病人身後?腳盆雞政府做出這些舉動,如今遭受打擊,卻跑到全世介麵前哭訴自己是受害者——這與一名強盜持刀闖入他人家中,被主人反擊後躺在地上呼救有何區別?」
這篇文章發布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的指責聲便將他淹沒。
「賣國賊!」
「走狗!」
「收了多少錢?」
類似的留言接連湧入,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馬蜂,嗡嗡作響,除了攻擊之外什麼也聽不進去。
但也有人在他的評論區裡小聲地、試探性地留言:「他說得有道理……」
「那些飛彈確實不該放在學校旁邊……」
「海上自衛隊為什麼要去攔截別人的民用船隻?」
但這些聲音太過微弱,數量也太少,很快便被憤怒的浪潮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另一種聲音也開始出現。是對鷹醬國產生了懷疑。
一位曾在防衛省工作過的退休官員,在一家網路電視台的直播節目中發表了一番言論,語氣如同授課一般:「我問大家一個問題。哪些國家擁有雷射武器,這一點我們都清楚。但會是誰?又為何要在此時使用它?他們難道不清楚這可能引發戰爭嗎?難道不知道這會遭到國際社會的譴責嗎?那些大國的決策層並非魯莽之人,他們行事有自己的邏輯和節奏。」
他稍作停頓,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反過來想,這件事對誰最有利?腳盆雞與其他國家開戰,誰會最高興?是鷹醬國。他們一直在推動腳盆雞與周邊國家對抗,不斷向腳盆雞出售武器,並在腳盆雞的領土上部署飛彈。」
「現在飛彈被摧毀,艦隊沉沒,腳盆雞與其他有過節國家的關係降至冰點——這正是鷹醬國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你們別忘了,鷹醬國能夠操控手機爆炸、尋呼機爆炸,那麼他們有沒有能力操控自己的飛彈爆炸?有沒有可能在我們給他們改裝的軍艦上動手腳?從技術層麵而言,完全可行。從動機層麵來看,他們有充分的理由。」
節目主持人打斷了他的話:「您的意思是,這件事可能是鷹醬國所為,然後嫁禍給其他國家或勢力?」
退休官員沒有直接回應,隻是淡淡一笑。
「我沒有證據,隻是想提出一個問題供大家思考:在這個世界上,你們覺得誰最希望腳盆雞發生武力衝突?」
這段節目片段被擷取下來,在社交媒體上瘋狂傳播。
轉發量在兩個小時之內突破了五十萬,評論區裡吵成了一鍋粥。
有人罵他是「鷹醬國走狗」,有人說他「說出了真相」,有人要求他拿出證據,有人說他「被收買了」。
但無論如何,那個問題已在許多人心中紮下了根,如同一顆種子落入泥土。任憑你如何踩踏,或是假裝它不存在,它依然在那裡,悄無聲息地生根發芽。
腳盆雞政府大樓外的街道上,抗議的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高舉著「對恐怖主義宣戰」的標語牌,有人拉起「腳盆雞不屈」的橫幅,還有人身著自衛隊製服,眼眶泛紅,嘴唇緊抿地站在一旁。
然而,也有少數人舉著與眾不同的牌子。那些牌子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顯然是臨時趕製而成。
「我們需要真相!」
「我們不要戰爭!」
「誰在利用我們?」。
他們的牌子舉得很低,口號也喊得微弱,默默地站在人群邊緣,宛如幾株長在牆角的小草,在風中搖曳不定。
傍晚的夕陽將街道染成一片橘紅,光線從大樓的縫隙間斜射進來,照亮了那些標語牌,也照亮了一張張或憤怒、或悲傷、或迷茫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