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島的最高處,一麵略顯陳舊的龍國旗幟在獵獵海風中飄揚。
旗杆是一根鋁合金管,不知何年何月被插在這裡,表麵雖已氧化發白,卻依舊堅固,見證著無數個潮起潮落。
旗幟的顏色也有些褪去,紅色不再那麼鮮艷,邊角處還磨出了幾根線頭。
五個年輕人站在旗杆下,其中一位戴墨鏡名叫沈奕的富二代,正蹲在地上,從揹包裡取出一麵嶄新的旗幟。
那旗幟疊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紅色鮮艷得如同剛染就一般,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站起身,動作緩慢而小心地將舊旗從旗杆上解下。
仔細疊好舊旗,遞給身旁的同伴,隨後展開新旗,套上旗杆,繫緊繩釦。
他拉動繩索,旗幟順著旗杆緩緩上升,剛到頂端,一陣風恰好吹來,旗幟「嘩」地一聲完全展開,鮮紅的色彩在藍天與綠樹之間迎風飄揚。
幾人仰頭注視著,誰都冇有說話。
一個叫趙磊的板寸頭青年,仰頭看了許久,低下頭揉了揉眼睛,說道:「這風也太大了,沙子都吹進眼睛裡了。」
旁邊幾人都冇有點破,各自低頭揉起了眼睛。
沈奕將舊旗收進揹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過身,朝山下望了一眼。
這一看,他頓時愣住了。
海岸邊,停泊著兩艘船。
「哎,你們看。」沈奕朝海岸邊努了努嘴。
幾人紛紛湊過來向下望去。趙磊眯著眼睛看了幾秒,說:「是昨天那艘?」
旁邊另一個年輕人點頭道:「就是那艘。整個龍國估計也就這一艘了。他們也來釣魚島了。」
沈奕冇有說話,繼續觀察著。
海岸邊,正有人從船上往下搬運物品。
他看了一會兒,說道:「看他們拖家帶口的,應該是來遊玩的。咱們別去打擾,各玩各的就好。」
趙磊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艘頂級豪華遊艇,說:「那船的主人,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沈奕笑了笑:「不管什麼來頭,都跟咱們冇關係。走吧,下去看看能不能釣到魚,午餐就在島上解決。」
幾人收拾好東西,沿著來時的路往下走。沈奕走在最後,又回頭望了一眼那麵新換的國旗,風還在吹,旗幟依舊飄揚。
他轉過身,快步跟上了前麵的人。
——
羅飛獨自一人走進海島深處。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從碎石路變成了土路,再往裡走,就隻剩下厚厚的落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落,碎成一片片金色,鋪在地上。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邁得很大,遇到灌木叢便直接跨過去,碰到倒下的樹乾就縱身跳過,如履平地。
他豎著耳朵,留意著周圍的動靜——鳥叫聲、蟲鳴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沉悶聲響。
走了大約幾分鐘,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鳥叫,也不是蟲鳴,而是一種沉悶的叫聲。
「咩——」
是山羊。
羅飛放慢腳步,循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較為平坦的草地,
四周被更高的樹木環繞著,宛如一個天然的圈場。
草地上,一群山羊正在悠閒地啃食青草。
大大小小有十幾隻,有的低著頭吃草,有的站著發呆,有的則在樹蔭下臥著反芻。
幾隻小羊羔在羊群中間跑來跑去,發出「咩咩」的叫聲。
羅飛站在灌木叢後麵,看著那群羊,嘴角微微上揚。
這島上竟然有山羊,而且不是一兩隻,是一整群。
他蹲下身,目光在羊群中掃視一圈,挑中了最壯實的三隻。它們毛色油亮,膘肥體壯,一看就知道肉質緊實、肥瘦相間。
他冇有起身,就那麼蹲著,從地上撿起三顆小石子,用拇指和中指捏住,瞄準——咻、咻、咻。三顆石子幾乎同時飛了出去,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三隻羊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叫喚,腿一軟,便癱倒在地,一動不動。
其他羊被那幾隻羊倒下的動靜驚擾,紛紛抬起頭四處張望,見冇有發現什麼異常,便慢慢遠離了那幾隻羊,隨後又低下頭繼續啃食青草。
羅飛站起身,走過去,將三隻羊拎了起來。
每隻都有六七十斤重,普通人扛著走山路會很吃力,但他拎在手裡卻輕飄飄的,彷彿拎著三隻毛絨玩具。
他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一半時,聽到了遠處的交談聲。
雖然聽不清具體在說什麼,但能分辨出是幾個年輕人的聲音,有男有女,笑聲爽朗,似乎遇到了什麼開心事。
他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手裡拎著三隻羊,穿過灌木叢,踩過落葉,跨過倒下的樹乾。
走出樹林時,強烈的陽光讓他眯了一下眼睛。
海岸邊,父母已經在一塊大石頭旁坐下,小林和小王在旁邊支著魚竿,阿傑在擺弄燒烤架,小陳則在鋪餐布。
再遠一些,朝著那另外一艘遊艇的方向,幾個年輕人正從島上走下來,嘻嘻哈哈的,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
沈奕走在最前麵,正低頭看著腳下的路,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樹林裡走出來,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隨即腳步停住了。
那個年輕人從樹林裡走出來,手裡拎著三隻山羊,輕鬆得就像拎著三隻雞。
趙磊也看見了,嘴巴微微張著,手裡的塑膠袋差點掉在地上。
「我靠……」
他小聲說了一句,「那是什麼人?打獵的?」
沈奕冇有說話,看著那個人把手裡的羊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刀,開始熟練地處理起來。
沈奕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塑膠袋——裡麵裝著幾個貝殼、幾塊造型好看的石頭,還有幾個從樹上摘的野果。
趙磊在旁邊小聲說:「要不……咱們過去打個招呼?」
沈奕想了想,搖了搖頭:「算了。別去打擾人家。」
他轉身往自己的船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發現那個年輕人已經處理好一隻羊。
沈奕轉過頭,繼續朝自己的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