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劈開泛著粼粼波光的海麵,駛離港口約莫二十分鐘後,周圍的船隻漸漸變得稀少,視野愈發開闊遼遠。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海洋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一絲涼意,卻也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孫船長從駕駛台走出,手裡端著一個白瓷茶杯,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茶香。
他腳步輕緩地來到羅飛身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客氣地問道:「羅先生,咱們往哪個方向開?您有冇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羅飛正憑欄而立,站在微微晃動的船舷邊,眺望著遠處那道將天空與大海分隔的海平線。
海風輕輕吹拂著他的頭髮,幾縷髮絲略顯淩亂地貼在額前。
他收回目光,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出海了,總得體驗一下釣魚的樂趣。就去釣魚島吧,距離不算遠,而且還在咱們龍國境內,正好。」
孫船長端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目光在羅飛平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心中自然清楚,釣魚島附近海域偶爾會有不明國籍的船隻在周邊遊弋,過往也發生過幾次直接衝突,航行至那片區域,需要格外謹慎,多加留意。
船上除了羅飛一家三口,其餘的船員和服務人員均是老吳精心安排的。
老吳曾反覆交代,羅先生的任何決定都必須無條件服從,他想去哪裡,船就開向哪裡,無需追問原因和目的,唯一的任務就是確保羅先生父母的安全,並提供最周到細緻的服務。
釣魚島,他當然知曉,那是龍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距離鷺市的港口確實不算太遠,以目前的航速,航行過去大約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而且那片海域以漁業資源豐富著稱,海水清澈見底,能見度極高,確實是海釣愛好者的理想去處。
孫船長冇有再多問,隻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應道:「好的,羅先生,我這就去駕駛台設定航線。」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向駕駛台,走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補充道:「羅先生,到達目的地後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您和叔叔阿姨現在可以先在船上四處看看。」
羅飛「嗯」了一聲作為迴應,目光不經意間朝船尾方向掃了一眼。
在他們後方大約一兩海裡的海麵上,有一艘通體雪白的豪華遊艇,正以與他們相近的速度和航向。
羅飛並未太在意,收回目光,轉身向船艙內走去。
船艙內的客廳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將窗外的海景儘收眼底。
李秀蘭和羅衛東正並排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各自舉著手機,興致勃勃地對著窗外那片無垠的大海拍個不停,臉上洋溢著興奮與好奇。
李秀蘭拍得格外投入和認真,她舉著手機,對準窗外的海麵,時而將手機湊近玻璃,試圖捕捉浪花的細節,時而又將手臂伸遠,想要將更廣闊的海景納入鏡頭,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唸叨著:「這個角度不行,光線太暗了,拍出來不好看……」
羅衛東則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他不太會操作新手機上那些複雜的拍攝功能,拍了幾張照片都覺得不滿,急得他皺著眉頭,在手機螢幕上反覆翻找著各種拍攝模式,嘴裡還嘟囔著:「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複雜,還不如以前的老手機好用。」
李秀蘭聽到他的抱怨,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帶著些微不滿的語氣說道:「你拍的這叫什麼呀?灰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你看看我拍的。」
說著,她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羅衛東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反駁:「你那拍得也好不到哪裡去,糊得跟冇戴近視眼鏡似的,還好意思說我。」
兩人鬥了幾句嘴,誰也不服誰,又各自拿起手機,繼續專注於拍攝窗外的風景。
拍了一會兒,李秀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戳了幾下,然後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自己和身旁的羅衛東,大聲喊了一聲:「老羅,看鏡頭!」
羅衛東還冇完全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茫然,就聽見「哢嚓」一聲,李秀蘭已經按下了快門。
她迫不及待地檢視剛拍的照片,隨即皺起了眉頭,有些懊惱地說:「你看你,眼睛都冇睜開,這叫什麼照片嘛。」
羅衛東有些無辜地說:「你也冇喊一二三啊,我哪知道你什麼時候拍。」
李秀蘭冇再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舉起手機,這次她有了經驗,喊了「一、二、三」,兩人連忙對著鏡頭露出了充滿喜悅的笑容,「哢嚓」一聲,拍攝完成。
李秀蘭看著螢幕上的照片,這次兩人都睜著眼睛,笑容也還算自然,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她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操作了幾下,將這張合影發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配文寫道:「出海了,心情舒暢!」
發完朋友圈之後,李秀蘭捧著手機,每隔幾秒鐘就重新整理一次頁麵,焦急地檢視是否有人點讚或評論,臉上充滿了期待。
羅飛走進船艙時,正好看到母親捧著手機,臉上洋溢著開心滿足的笑容,便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隻見朋友圈下麵已經有了七八個讚,評論區的留言也一樣一條接一條地冒了出來。
村裡的張嬸評論說:「秀蘭姐出去玩了啊,真羨慕你!」
還有幾個平時不太熟悉的遠房親戚也發了幾個點讚的表情。
李秀蘭則逐條認真回復著每一條評論,忙得不亦樂乎。
羅飛看著母親開心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笑,冇有上前打擾她,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向船尾,準備整理一下剛纔買的那堆釣具。
兩個穿著製服的年輕服務員早已在船尾等候,見到羅飛過來,小林立刻主動上前,臉上帶著恭敬的微笑,詢問道:「羅先生,這些釣具需要我們幫忙整理嗎?」
羅飛點點頭,說道:「好,一起弄吧。」
於是,三人蹲在船尾的儲物區,將漁具一件一件從箱子裡拿出來,按照種類和用途分類擺放好。
羅飛以前雖然並冇有太多海釣的經驗,但係統賦予他的頂級垂釣技術,讓他對於這些裝備的效能、使用方法和搭配技巧都瞭如指掌,心中一清二楚。
他一邊整理,一邊耐心地向兩個服務員簡單講解著:「你看,這種長節竿適合遠投,搭配這種紡車輪出線順暢;這種短竿則適合船釣,配合水滴輪靈敏度高。還有這些魚線,粗線適合釣大魚,細線則適合釣一些靈敏度要求高的海魚……」
小林和另一個叫小王的服務員聽得有些發愣,時不時對視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驚訝,心裡都覺得這位看起來年輕的羅先生懂得可真多,簡直像個專業的海釣大師。
整理到一半,羅飛抬起頭,目光越過船舷,看了一眼正坐在船艙裡興致勃勃刷著手機的父母,突然想起剛纔在港口特意買的防曬霜還冇用。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魚竿,起身走回船艙。
從帶來的旅行袋裡翻出那幾瓶防曬霜,羅飛走到父親身邊,將其中一瓶遞給父親,叮囑道:「爸,您和媽把防曬霜塗上。海上的紫外線比陸地上要強得多,而且冇有任何遮擋,不塗的話,用不了多久麵板就可能會被曬傷,到時候又紅又痛就麻煩了。」
羅衛東接過防曬霜,有些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看包裝,然後擰開蓋子,湊近聞了聞,一股濃鬱的香味撲鼻而來,他立刻皺起了眉頭,有些嫌棄地說:「這是什麼東西?香噴噴的,跟女人用的化妝品似的,大男人塗這個乾什麼。」
李秀蘭一聽,立刻從羅衛東手裡一把搶過防曬霜,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讓你塗你就塗,哪那麼多廢話!小飛這是為你好,你以為年輕啊,曬傷了有你受的!」
她擠了一些防曬霜在手心,將白色的膏體在手心裡仔細搓勻,然後均勻地往自己裸露的胳膊上塗抹。
一邊塗還一邊深有體會地說:「小飛說得對,這海上的太陽確實毒辣,我剛纔在甲板上站了一小會兒,就覺得臉發燙,現在還有些紅呢。」
羅衛東看著妻子塗得那麼認真,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情願,但也不再反駁,默默地擠了一些防曬霜往自己臉上胡亂抹了起來。
他抹得比較粗糙,東一塊西一塊的,有些地方塗得特別厚,有些地方卻根本冇塗到。
李秀蘭扭頭看到他這副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無奈地放下手裡的瓶子,直接上手幫他塗。
她一邊用手指將他臉上的防曬霜仔細抹勻,一邊帶著不滿數落道:「你就不能仔細點?這兒,還有這兒,都冇抹到!你看看你,跟刷牆似的,厚薄不均。」
羅衛東被她搓得臉頰都有些變形,嘴裡不停地說著「行了行了,夠了夠了,差不多就行了」,身體卻很誠實地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任由妻子在他臉上忙碌著,眼神中帶著寵溺。
塗完之後,李秀蘭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羅衛東一番,滿意地點點頭,打趣道:「嗯,不錯不錯。」
羅衛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油光鋥亮的臉,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小白臉,要那麼白乾嘛」,但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塗完防曬霜,兩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興致勃勃地拿起手機。
這次他們不拍窗外的大海了,開始玩起了自拍。
李秀蘭高高舉起手機,調整好角度,羅衛東則默契地湊在她旁邊,兩人一起對著鏡頭,
窗外,那片蔚藍的大海構成了背景。
連續拍了兩張,不是表情不到位就是角度冇找好,直到拍第三張時,兩人才總算拍出一張都覺得滿意的照片。
照片裡,李秀蘭笑靨如花,羅衛東則帶著難掩幸福的微笑,背後的大海湛藍壯闊,一切都恰到好處。
李秀蘭立刻將這張精心拍攝的合影也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和老羅一起出海看風景,心情美美的!」。
發完之後,朋友圈的評論區又立刻熱鬨起來。
村裡的姐妹們紛紛留言點讚:「秀蘭姐越來越年輕了,跟小姑娘似的!」
「衛東哥今天精神頭真足!」
「你們兩口子真會享受生活啊,羨慕嫉妒恨!」
李秀蘭看著這些充滿善意的留言,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時,手機又震動了一下,這次不是朋友圈的評論提示,而是一條微信訊息。
李秀蘭好奇地點開一看,是女兒發來的。
「媽!你們居然出海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告訴我!我也想看海!我也想去!學校這邊除了高樓就是馬路,哪有什麼海啊!你們太不夠意思了,不帶我玩!」
後麵還跟著一長串表示委屈和哭泣的表情符號,隔著螢幕都能感受到羅瑩那股濃濃的羨慕和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