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站在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房間比她想像的大得多。
一張兩米寬的大床擺在正中央,床頭採用軟包設計,米白色的皮質床靠看起來十分舒適。
床的兩邊是實木床頭櫃,上麵各放置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靠窗的位置是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桌上擺放著一束鮮花。
窗戶很大,幾乎占了整麵牆,能直接看到外麵的海景,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讓整個房間顯得明亮通透。
角落裡是一個獨立的衣帽間,採用推拉門設計,裡麵掛著幾件浴袍和衣架。
再往裡走是衛生間,實現了乾濕分離,淋浴間和浴缸分開設定,洗手檯上擺放著一套全新的洗浴用品,毛巾疊得整整齊齊,連浴巾都被捲成了花的形狀。
李秀蘭站在門口,雙腳像是被釘住了一樣,不敢往裡邁步。
她的手在褲子上蹭了蹭,生怕自己手上的汗弄臟了那些乾淨得發亮的物品。
羅飛從後麵輕輕推了她一下:「媽,進去看看。」
李秀蘭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整個人像是踩在雲朵裡,軟綿綿的。
她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床單,那麵料光滑柔軟,帶著一絲涼意,是她這輩子從未接觸過的質感。
羅衛東跟在她後麵,同樣小心翼翼,彷彿生怕踩壞了什麼東西。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到窗戶前,望著外麵那片藍色的大海,沉默了許久。
李秀蘭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抑製不住。她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最後站在床邊,看著那張大床,小聲說道:「這床也太大了吧,兩個人睡,中間還能再躺兩個人。」
羅飛笑了:「媽,您和爸好好休息,晚上睡在這裡,可以看看海上的星星。」
李秀蘭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參觀完主臥室,孫船長又帶著他們看了另外幾間房。
李秀蘭已經數不清這艘船上到底有多少個房間了,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運轉不過來。
回到客廳時,去搬東西的船員已經回來了。
兩個小夥子各推著一輛小推車,車上堆滿了潛水裝備、漁具、行李箱和各種袋子,正一趟趟地從車上往船上搬,然後整齊地碼放在船尾的儲物區。
羅飛看了一眼,東西都齊全了,便點了點頭。
孫船長看了一眼手錶,走到駕駛台前,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很快,發動機低沉的聲音從船底傳來,整艘船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後那種震動變得平穩而持續。
岸上的工作人員解開了纜繩,船身輕輕晃動了一下,然後緩緩駛離泊位。
李秀蘭站在客廳的窗邊,看著岸上的建築物慢慢向後退去,船速雖然很慢,但她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微微顫動。
她下意識地扶住了窗邊的扶手,手指攥得緊緊的。
羅飛走到她身邊,輕聲說:「媽,別緊張,冇事的。」
李秀蘭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但手指依舊冇有鬆開。
船越開越遠,岸上的樓房越來越小,變成了一排排模糊的影子。
海麵越來越開闊,藍得耀眼,陽光灑在海麵上,如同碎金子般閃閃發光。
海風吹拂過來,帶著鹹鹹的氣息,輕柔舒緩,不像岸上的風那樣生硬。
李秀蘭的緊張感漸漸消退了。她的手指從扶手上鬆開,整個人靠在窗邊,望著那片無邊無際的藍色,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
「真好看。」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這片大海。
羅衛東站在她身旁,也在眺望著大海,雖然冇有說話,但手不自覺地伸過去,握住了妻子的手。
羅飛站在他們身後,看著父母並肩站在窗前的背影,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老吳的訊息彈了出來:「羅先生,周家的事已處理完畢。工商、稅務、消防聯合檢查,查出不少問題,該處罰的處罰,該停業的停業,足夠他們應付一陣子了。另外,我和安保人員在一艘海警船上,位於你們後方大約兩海裡處,會保持這個距離,不會打擾你們遊玩,若有任何情況可隨時支援。您安心陪叔叔阿姨,其他事情不必操心。」
羅飛看完後,回復了兩個字:「收到。」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父母身邊,和他們一起眺望大海。
船越行越遠,岸上的城市已經完全消失在海平線之下,四周隻剩下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以及頭頂那片更高更遠的天空。
而在他們身後,鷺島國際遊艇碼頭的泊位上,一艘豪華遊艇上,幾個年輕人正百無聊賴地躺在甲板的沙發上,喝著冰鎮啤酒,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著。
一個戴著墨鏡、穿著花褲衩的年輕人將空啤酒罐往桌上一扔,看了一眼手錶,皺著眉頭說:「老周搞什麼名堂?不是說給他女朋友買套化妝品和防曬霜就過來嗎?這都快過去兩個小時了,人還冇到。電話也不接,訊息也不回,玩失蹤啊?」
另一個剃著板寸頭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漫不經心地說:「別急嘛,說不定在路上堵車了。鷺市這個時間點,哪條路不堵?」
戴墨鏡的年輕人輕哼一聲:「堵車?從商場到碼頭這條路我走了不下八百遍,堵車能堵兩個小時?他該不會是跟他那個新女朋友在商場裡幹別的事了吧?」他說著,擠了擠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曖昧。
旁邊一個正在刷手機的年輕人抬起頭,笑了一聲:「他那個新女朋友,你們見過吧?上次在酒吧,濃妝艷抹的,真不知道老周看上她哪一點。」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笑聲在海風中漸漸飄散。
板寸頭拿起手機,又撥了一遍周海波的號碼。響了七八聲,依舊無人接聽。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桌上,搖了搖頭。
「算了,不等了。咱們先玩咱們的,老周來了讓他自己想辦法找過來。」
戴墨鏡的年輕人招了招手,叫來船上的服務員:「可以開船了,再開兩瓶酒,把那個果盤也端過來。對了,把音響開啟,放點音樂。」
音樂響起,是節奏強勁的電子樂,甲板上的氣氛頓時熱鬨起來。
幾個人碰了碰杯,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