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業跪在地上。
膝蓋砸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此刻他的眼神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怨毒和囂張,隻剩下深深的恐懼。
他跪在地上,麵向羅瑩,聲音發顫。
「小姑娘,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喝多了犯渾!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回!」
他一邊說,一邊給自己扇耳光。
啪,啪,啪……
一下接著一下。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
那些跟著劉銘他們一起過來的老闆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這什麼情況?
周建業的朋友站在旁邊,想拉又不敢拉。
遠處圍觀客人們的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什麼反轉?」
「剛纔不是還在罵嗎?怎麼突然跪了?」
「那些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簡單。」
羅瑩看著跪在地上的周建業,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羅飛,見他一臉平靜,冇有任何表示。
羅瑩眨眨眼,又看向楚月。
楚月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淡,事不關己。
羅瑩想了想,然後襬擺手。
「算了算了,起來吧。」
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趕走一隻蒼蠅。
周建業如蒙大赦,又磕了兩個頭。
「謝謝姑娘!謝謝!」
他爬起來,踉蹌著退到一邊,頭都不敢抬。
羅飛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
「走吧。」
他往回走。
幾個女孩跟在他身後,穿過圍觀的人群,往包廂走去。
身後,一群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劉銘看著羅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
周宇辰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劉哥,那人是誰?」
劉銘看了他一眼。
「回去再說。」
兩人轉身,往牡丹廳走。
那群老闆們愣了愣,也趕緊跟上去。
隻有周建業站在原地,兩腿發軟,扶著牆,大口喘氣。
他的朋友湊過來。
「老周,到底怎麼回事?」
周建業搖搖頭,說不出話,眼裡滿是後怕。
牡丹廳,最後進來的人將門關上。
劉銘坐在椅子上,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周宇辰坐在他旁邊,等著他開口。
那群老闆們也都坐下了,但冇人敢說話,隻是偷偷交換著眼神。
劉銘放下酒杯。
「那個人,叫羅飛。」
周宇辰點頭,等著下文。
劉銘看著他。
「你知道王子豪吧?」
周宇辰愣了一下。
「知道,以前一起喝過酒。前段時間好像進去了,怎麼了?」
劉銘點點頭。
「是因為他。」
周宇辰的臉色變了。
劉銘繼續說。
「我被我爸罰跪了兩個半小時。」
「跪完之後,我爸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他拿出手機,翻出羅飛的照片,遞給周宇辰。
周宇辰接過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張臉。
「我爸說,這個人,整個青陽縣冇人惹得起。」
「王子豪惹了他,進去了,他爸也進去了。」
「我爸讓我記住這張臉,以後看見他,繞著走。」
周宇辰盯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劉銘。
「明白了。」
他站起身。
「走。」
劉銘抬頭看他。
「去哪兒?」
周宇辰說。
「去敬杯酒。」
翠竹廳。
羅飛幾人回到包廂,重新落座。
羅瑩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飲料。
「哥,我剛纔是不是太凶了?」
羅飛看了她一眼。
「冇有。」
羅瑩眨眨眼。
「那他為什麼跪得那麼乾脆?」
羅飛冇說話。
蘇晚晴在旁邊笑了笑。
「因為你哥厲害唄。」
羅瑩似懂非懂,看向楚月。
楚月點點頭。
「不用想那麼多。」
正說著,包廂門被敲響。
服務員推開門。
「先生,打擾了,我們老闆想見您。」
羅飛看向門口。
劉銘和周宇辰站在那兒。
兩人手裡各端著一杯酒。
羅飛冇說話。
劉銘先開口。
「羅先生,剛纔的事,是我們的人不對。我代他向您和您的妹妹道歉。」
「我乾了,您隨意。」
他仰頭,將手中的酒一飲而儘。
周宇辰也跟著乾了。
羅飛看著劉銘,開口詢問。
「你認識我?」
「我爸是縣公安局的劉振東。」
羅飛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坐吧。」
劉銘和周宇辰對視一眼,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周宇辰開口。
「羅先生,我是這家飯店的老闆,周宇辰。今天的事,是我的店管理不嚴,讓您和您的家人受驚了。」
「今晚這頓,算我的。以後您來,隨時打招呼,我一定安排妥當。」
羅飛點點頭。
「客氣了。」
周宇辰看了看桌上的菜。
「我給您重新上一桌菜吧。」
羅飛搖頭。
「不用,都快吃飽了。」
劉銘掏出手機。
「羅先生,能加個聯絡方式嗎?以後在縣裡有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羅飛報出自己的號碼,劉銘輸入後點選撥號。
電話冇打通,他疑惑得看向羅飛。
羅飛想到自己設定了陌生人拒接,開口解釋。
「之前有很多騷擾電話,我設定了拒接。」
隨即重新設定。劉銘再次撥通,這回羅飛的手機鈴聲響起。存了號碼,順便也存了周宇辰的。
加好聯絡方式後。劉銘兩人起身告辭。
「那行,我們就不打擾了。您慢用。」
兩人又說了幾句客氣話,然後離開。
出了翠竹廳,周宇辰對著在門口服務員說道。
「告訴你們經理,今晚翠竹亭免單。」
回到包廂,周宇辰詢問劉銘。
「劉哥,這人到底什麼來頭?我爸都冇讓我這麼小心過。」
劉銘看了他一眼。
「雖然你有點飄,愛吹牛,但行事有度,你爸讓你小心過誰?」
周宇辰想了想。
「這個還真冇有。」
「那就對了。」
劉銘拍了拍周宇辰的肩膀。
「別問了,記住那張臉,以後別招惹就行。」
翠竹廳裡。
幾人繼續吃飯。
羅瑩和趙琳嘰嘰喳喳地聊著剛纔的事。
楚月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羅飛。
蘇晚晴看了看時間。
「快七點了,家裡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羅飛點頭。
「我送你。」
幾人起身,出了包廂。
走出飯店,街邊的路燈已經亮著昏黃的光。
蘇晚晴的車停在門口。
她拉開車門,回頭看向羅飛。
「羅飛,活動中心的事,我這這幾天安排時間,去村裡看看。」
羅飛點頭。
「好,到時候給我打電話。」
蘇晚晴笑了笑。
「行,那我先走了。」
她鑽進車裡,發動車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羅飛轉身,看向羅瑩幾人。
「走吧,回家。」
D9駛離飯店,開往別墅方向。
車裡很安靜。
羅瑩和趙琳靠在後排,剛吃飽有些犯困了。
楚月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羅飛開著車,手機突然響起訊息提示音。
在等紅綠燈時,羅飛開啟手機,看了一眼,是秦主任發來的訊息。「小羅,今晚可以關注下新聞。」
「好的。」羅飛簡單回復。
回到別墅,客廳裡燈亮著。
羅玉梅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劇。
看見幾人回來,她抬起頭。
「回來了?吃好了?」
羅飛點點頭,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
「姑,能不能看個新聞?」
羅玉梅愣了一下,然後把遙控器遞給他。
「看吧。」
羅飛接過遙控器,換到新聞頻道。
電視裡,正播著晚間新聞。
主持人聲音沉穩。
「備受關注的白血病特效藥『白瑞澤』,於今天正式在全國範圍內上市。」
畫麵切換。
醫院門診,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記者在現場採訪。
「這位大爺,您是來給家人拿藥的?」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對著鏡頭,眼眶泛紅。
「是我孫子,白血病,治了好幾年了,花了幾十萬。今天聽說這個藥能報銷,我們一大早就來了。」
記者問。
「您瞭解這個藥的價格嗎?」
老人點頭。
「瞭解,新聞裡說了,龍國籍的病人,拿著病歷到就近的醫院,就可以注射。費用醫保報銷完,大概兩千塊左右。」
他抹了抹眼角。
「兩千塊啊,以前一個月都不止這個數。現在隻要兩千,我孫子就有救了。」
畫麵再轉。
記者在醫院藥房門口,採訪一位醫生。
「請問,這個藥的供應量充足嗎?」
醫生點頭。
「目前第一批藥品已經到醫院,基本能夠滿足現有急重症患者的需求。後續還會繼續生產,逐步擴大供應。」
記者問。
「那對於家庭困難的患者,有冇有相應的政策?」
醫生說。
「有的。如果確實家庭困難,可以提交申請,經覈實後,費用全免。」
畫麵切回演播室。
主持人繼續。
「值得注意的是,白瑞澤目前僅對龍國籍患者開放。針對非龍國籍人士的需求,相關部門表示,由於藥品初期產量有限,暫無出口計劃。待產能提升後,再視情況考慮。」
羅玉梅在旁邊聽著,眼睛慢慢睜大。
「小飛,這個藥……就是之前的那個?」
羅飛點點頭。
「嗯。」
此刻看著電視裡的報導,她忽然有些恍惚。
螢幕上,畫麵還在繼續。
記者在街頭隨機採訪。
「您知道白瑞澤這款藥嗎?」
「知道啊!白血病特效藥嘛!我們龍國人自己的藥!」
「您覺得價格怎麼樣?」
「兩千塊!那叫什麼價格!以前進口藥幾萬塊一支,現在兩千就能治好,國家真是給老百姓辦了件大好事!」
「您支援出口嗎?」
「現在不支援!先把自己人治好了再說!外國人想用,讓他們先等著吧!」
羅玉梅聽著,忍不住笑了。
「這人說話,挺實在的。」
羅飛也笑了笑。
電視裡,新聞還在繼續。
但羅飛已經不再看了。
他靠在沙發上,陷入沉思。
從今天起。
白瑞澤,正式上市。
那些被白血病折磨的家庭,有了希望。
他的名字,也已經被全藍星的各大財團記在心裡。
那些國外財團,會就此罷休嗎?
不會的,今天的電話隻是開始。
至於會不會有其他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