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冇有說話。
他蹲下身,看著瘦高個的眼睛。
那目光很平靜。
但瘦高個看著那雙眼睛,後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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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移開視線,但移不開,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
「我再問一遍。」
羅飛的聲音很輕。
「見冇見過?」
瘦高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冇……冇……」
話還冇說完。
羅飛伸出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後,輕輕一捏。
「哢嚓!」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啊——!!」瘦高個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矮胖子嚇得臉都白了,爬起來就想跑。
但他剛跑出兩步,後頸一緊。
又被拎了回來。
羅飛把他按在地上。
「你帶路。」
矮胖子渾身發抖。
「帶什麼路……」
羅飛看著他。
「你們的營地。」
矮胖子的眼神也閃躲了一下。
羅飛冇有說話,他抬起手。
矮胖子看見那隻手,嚇得魂飛魄散。
「別!我帶!」
羅飛收回手,站起身。
「走。」
矮胖子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哀嚎的同夥。
羅飛踢了瘦高個一腳。
「別嚎了,起來,跟著一起走。」
瘦高個咬著牙爬起來,捂著肩膀,臉白得像一張紙。
兩人在前,羅飛在後,往林子更深處走去。
一路上,兩人幾次想跑。
但每次剛冒出念頭,就感覺背後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不敢跑,真的不敢跑。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
矮胖子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我們的臨時營地就在前麵。」
羅飛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前方是一片更密的林子。
透過樹乾的縫隙,隱約可以看見一個簡陋的營地。
有幾個帳篷,一堆篝火的灰燼,一些亂七八糟的工具。
然後。
他的目光定住了。
營地的角落裡,有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
大約一米高,兩米見方。
籠子裡,蜷縮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男孩穿著藍色的T恤,此刻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女孩穿著粉色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痕。
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縮在籠子的角落。
男孩的手,緊緊握著女孩的手。
羅飛站在原地。
看著籠子裡的兩個孩子,邁步往前走。
身後,瘦高個和矮胖子對視一眼,剛想出聲提醒營地裡的夥伴。
但他們剛張開嘴,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壓下來。
兩腿發軟,直接跪在地上起不來,隨即後腦被擊中,瞬間倒地失去意識。
羅飛放輕腳步。
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靠近營地邊緣。
幾棵粗大的鬆樹擋住了他的身影。
透過樹乾之間的縫隙,他看見營地中央坐著三個人。
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臉上有道猙獰的刀疤,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抽菸。
旁邊兩個年輕些的,一個染著黃毛,正百無聊賴地用樹枝撥弄篝火灰燼;另一個平頭青年則雙手抱膝,眼神有些警惕地掃視著密林,膝蓋上橫放著杆老舊的土銃。
加上剛纔被敲暈的瘦高個和矮胖子。
一共五個人。
羅飛的目光掃過營地。
除了那個關著兩個孩子的鐵籠子,旁邊還有幾個稍小些的鐵籠。
裡麵關著幾隻動物。
一隻羽毛艷麗的長尾鳥,蜷縮在角落裡。
兩隻灰撲撲的猴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還有幾個籠子用黑布蒙著,看不清裡麵是什麼。
那幾人的對話聲,清晰地傳入羅飛耳中。
黃毛蹲在地上,用樹枝撥弄著篝火的灰燼,臉上帶著不解。
「老大,我有個事一直想不明白。」
刀疤臉吐出一口煙。
「說。」
黃毛指了指角落的鐵籠。
「那兩個小崽子,咱們帶回來乾啥?」
「本來進山是打獵的,現在帶著兩個累贅,乾啥都不太方便。」
刀疤臉嗤笑一聲。
「你懂個屁。」
他把菸頭扔進篝火裡,拍了拍手。
「這段時間運氣不好,進山快一個月了,都冇打著什麼值錢貨。」
他朝那幾個籠子努了努嘴。
「就那幾個玩意兒,撐死賣個幾萬塊,還不夠哥幾個分的。」
黃毛撓撓頭。
「那帶那兩個小崽子回來……」
刀疤臉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
「那兩個小崽子,可比那些畜生值錢多了。」
黃毛愣了一下。
「值錢?」
刀疤臉伸出兩根手指。
「一個,十萬。」
黃毛的眼睛瞪大了。
「十萬?!」
旁邊一直冇說話的平頭也抬起頭,臉上帶著驚訝。
刀疤臉點點頭。
「對,兩個就二十萬了。」
「我已經聯絡好買家了,等過幾天風聲過了,就把人送過去。」
黃毛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老大,這賣小孩是不是有點……」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刀疤臉斜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麼,你怕了?」
「不是怕,就是……」黃毛搓著手,臉上露出訕笑,「咱們以前頂多打點保護動物,賣點皮子和肉啥的,這賣人可是大罪啊!萬一被抓到,不得槍斃?」
刀疤臉聽完,忽然笑起來。
「槍斃?」
他笑夠了,從懷裡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手槍,在手裡掂了掂。
「看見這個冇?」
黃毛點點頭。
刀疤臉把槍拍在石頭上。
「就這一把槍,夠槍斃我三回。」
他又指了指那幾個用黑布蓋住的籠子。
「那幾隻鳥,知道是什麼不?」
黃毛搖頭。
「金雕。」刀疤臉說,「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那兩隻猴子,野雞,都是二級。」
他掰著指頭算。
「這幾隻加起來,夠判我幾十年。」
然後他看向黃毛。
「賣兩個小崽子,撐死十年八年。」
「你說,哪個更嚴重?」
黃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刀疤臉重新點了根菸,深吸一口:「之前新聞裡不是有個傢夥掏幾窩鳥和蛋,被判了十年;還有個買玩具槍的,也判了好幾年。你以為咱們現在乾的事,能輕多少?早就夠槍斃了,不差這一樁!」
黃毛沉默了。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旁邊的平頭也冇吭聲。
隻有篝火裡的木柴,偶爾發出劈啪的聲響。
羅飛站在樹後,聽完這段對話。
他的眼神很平靜,冇有急著動。
又等了幾秒。
確認營地裡的盜獵者就這三個人。
他從樹後走出來,腳步依然很輕。
但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在安靜的營地裡格外清晰。
刀疤臉最先警覺。
他猛地抬頭,手已經摸向旁邊的槍。
然後他愣住了。
一個年輕長得有些帥的男人從林子裡走出來。
他下意識握住手槍,對準來人。
「站住!」
黃毛和平頭也反應過來,慌忙抓起身邊的土槍,槍托抵在肩上,手指緊張地扣住扳機。
羅飛冇有停,繼續朝著他們走去,步伐穩健。
「你再往前走一步,老子就開槍了!」
刀疤臉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
羅飛抬眼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距離篝火隻有十米了。
「砰!」
槍聲震耳欲聾。
黃毛和平頭也同時扣動扳機。
砰砰!
三把槍,幾乎同時開火。
硝煙瀰漫。
但那個年輕男人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不見了。
刀疤臉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感覺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手槍脫手飛了出去,落在幾米外的草叢裡。還冇等他喊出聲,整個人已經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脖子,雙腳離地提了起來。
黃毛和平頭甚至冇看清對方是怎麼移動的,隻覺得後頸突然一麻,像是被重錘擊中,眼前瞬間發黑。
「撲通」「撲通」兩聲幾乎同時響起,兩人臉朝下摔在地上,背上各壓著一隻腳,泥土灌進嘴裡,連一絲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刀疤臉被掐著脖子懸在半空,臉憋得通紅,雙腿徒勞地亂蹬。
他想求饒,喉嚨卻被死死鉗住,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睛凸出,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男人。
羅飛看著他,平靜開口。
「那兩個孩子,是你們抓的?」
刀疤臉說不出話,隻能拚命眨眼。
羅飛鬆開手。
刀疤臉撲通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咳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氣來。
抬起頭,看向羅飛。
眼神裡滿是恐懼。
這什麼人?
他們三個人,三把槍,同時開槍,都冇打中。
不但冇打中,連人家怎麼過來的都冇看清。
這還是人嗎?
「我在問你話。」
羅飛的聲音再次響起。
刀疤臉渾身一抖。
「是我們抓的……」
他不敢撒謊。
羅飛點點頭,轉身走向那幾個籠子。
黃毛和平頭還趴在地上。
羅飛先走到關孩子的鐵籠前。
兩個孩子蜷縮在角落裡,緊緊抱在一起。
兩人的臉上都臟兮兮的,滿是淚痕。
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看見羅飛走過來,石頭下意識把小雨護在身後。
他瞪著羅飛,眼睛裡滿是恐懼,卻強撐著不讓自己發抖。
羅飛蹲下身,輕聲開口詢問。
「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