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李無風迅速報出了地址和狀況。聽筒另一端傳來排程員急促的詢問:“患者是否昏迷?有冇有呼吸?”,話到嘴邊卻卡住了。那個叫秦藝的年輕人正從暗紅的地麵上站起身,指尖在螢幕點了點,朝櫃檯後的老人晃了晃:“麻煩再裝一百個。”,一時忘了迴應。耳邊的聲音還在追問,他卻鬆開了手,任由通訊中斷。,佈滿皺紋的手懸在半空。“這些果子,”秦藝已經拿起一顆深紫色的果實,咬下一口,汁液染上嘴角,“味道確實不錯。”。他來自那個在餘杭傳承數代的家族,自幼修煉的 ** 讓雙眼能窺見氣血流動。此刻他瞳孔深處泛起微光,視線鎖在對方身上——那具軀體裡流淌的能量微弱得可憐,連最低的門檻都夠不上。“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李無風的聲音沉了下來,“普通人吞下十顆,臟腑就會承受不住。”,又拿起第二顆。“所以我隻吃五十顆。”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討論天氣,“剩下的要帶回去。”,乾澀地開口:“小夥子,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我冇鬨。”秦藝轉向李無風,嘴角還沾著一點紫色殘漬,“你剛纔說普通人絕對做不到,對吧?”,忽然冷笑出聲。“你想證明什麼?用命來賭一口氣?”。秦藝咀嚼著,目光卻落在窗外漸暗的天色上。“就當是個實驗好了。”他嚥下果肉,喉結滾動了一下,“看看所謂的‘絕對’,到底有多牢靠。”,一顆顆深紫色的果實堆積起來,泛著濕潤的光澤。李無風站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他見過太多逞強的人,最後都倒在自以為是的堅持裡。可眼前這個人……太冷靜了。冷靜得讓人不安。。第五顆。,但也冇有停頓。每一口都咬得紮實,吞嚥時脖頸的線條繃緊又放鬆。超市頂燈投下冷白的光,將他腳邊那攤尚未乾涸的深色映得發亮。
李無風忽然想起剛纔電話裡醫生焦急的喊聲。他低頭看了眼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又抬眼看著那個繼續吃著果子的人。窗外的夜色正一寸寸漫進來,吞冇了遠處街道的輪廓。
秦藝嚥下第八枚果子時,喉嚨裡滾過一聲含糊的問話:“若我真能全部吃完呢?”
“那我便跪下來喊你一聲爹。”對方抱著胳膊,嘴角撇了撇,“往後你在這兒拿的每一顆果子,都記在我賬上。”
話音落下,他退到一旁,冷眼等著看笑話。那雙能窺破虛妄的眼睛早已反覆查驗過——站在眼前的絕不可能是個練武之人。約定既成,攤子後的老者動了動嘴唇,終究冇出聲。他眯著昏花的眼睛,目光落在秦藝不斷吞嚥的喉結上,渾濁的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微光。
第九枚,第十枚,第十一枚……
紫竹果接連滑入腹中。秦藝原本蒼白的麵板漸漸透出駭人的赤紅,像是皮下點著了火。青筋一根根暴凸出來,蜿蜒如蚯蚓。髮梢間騰起縷縷白汽,帶著麵板燒灼般的焦糊氣息,混在空氣裡,讓人想起煎過頭的肉。
他身體晃了晃,卻始終冇有倒下。直到第三十五枚果子落肚,那層不正常的赤色竟悄然褪淡了幾分。體內翻江倒海的灼痛也開始平息。
角落裡,李無風一直沉默地看著。起初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在看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隨著果子數目增加,他的嘴角慢慢繃緊。等到秦藝吞下第四十枚時,他的瞳孔微微擴張。最後,他張了張嘴,卻冇發出聲音,隻是死死盯著那個仍在進食的身影。
第四十八枚紫竹果消失在唇齒間時,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秦藝腦海深處響起:
細胞已成功適應無階火屬性靈果的持續衝擊,進化獲得天賦能力——靈氣親和LV1。
經脈與內臟經受靈火淬鍊重塑,進化獲得固有特性——堅韌不拔LV1。
成了。
不僅成了,這次得到的東西似乎有些不同。秦藝注意到,最先浮現的是“天賦能力”,而非“固有特性”。或許……天賦的層次本就高於那些被動生效的特性?
“接觸了靈氣相關的事物,進化的方向也會跟著變化麼。”他暗自思忖,一股熱流從心底湧起。
LV1的堅韌不拔讓他的體質隱約增強了一線,五臟六腑彷彿裹上了一層無形的韌膜。而真正讓他呼吸微促的,是那個名為“靈氣親和”的天賦。
在此之前,他根本感知不到所謂“靈氣”的存在。修煉時,隻能靠極其微弱的、偶然滲入體內的氣息來緩慢打磨氣血。但現在——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空氣中漂浮著許多淡金色的、遊絲般的氣旋。他嘗試著集中精神,那些氣旋便微微一頓,隨後極其緩慢地、一絲一縷地朝他飄來。
這就是靈氣。
細胞竟連這種資質都能演化出來……若是將這項天賦推到更高的層次呢?十級,一百級?到那時,或許根本不需要主動牽引,天地間的靈氣便會自行湧入體內,推動修為增長。
這個念頭讓他指尖有些發麻。
萬族過往的記載裡,確實有過類似的先例。
那種被稱作武神體的特殊體質,千年難遇,據說便能如此。
但秦藝不同——他從最普通的凡胎開始,竟能靠後天的手段,硬生生將自己推向那個境界。
甚至……可能走得更遠,遠到無人能夠揣測。
“靈果的效果比預想中更強。”秦藝暗自思忖,“回去得試試更高階的品種。”
不到一刻鐘,五十枚紫竹果已全部落進他的胃裡。他滿足地撥出一口氣,側過臉,望向呆立原地的李無風。
“怎麼樣?”秦藝嘴角微揚,“該履行約定了吧?”
李無風像是被 ** 醒,目光在秦藝身上來回掃視——不僅毫髮無傷,氣色反而更好了。
他胸口一陣發悶,幾乎要嘔出血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連武道都未入門,就能這樣吞食靈果?
臉麵與信譽在腦中拉扯,李無風僵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用一顆一階靈果換剛纔那句話作廢,行不行?”
“你天賦不差,正式練武後服下一階靈果,收益會非常大。”
秦藝冇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對方眼中先前的輕蔑已蕩然無存,便慢悠悠道:“看你打扮,家境應該不錯。大家族的子弟,難道覺得下跪認父這種事,隻值一顆一階靈果?”
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想賴賬,得加價。
李無風隻覺得血往頭上湧,可餘光瞥見秦藝身後那位始終沉默的老者,又強行壓住了火氣。
“三顆。”他咬牙道,“不要的話,我現在就跪。”
“成交。”
“明早十點,還在這裡等我。”
李無風自認倒黴,扔下這句話便轉身疾步離開。
可他剛踏出超市門,一陣急促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救護車刹停在路邊,幾名醫護人員匆忙下車,正好撞見從裡麵出來的李無風,立刻圍上去詢問情況。
解釋完畢之後——
醫生和護士看見活蹦亂跳、麵色紅潤的秦藝,紛紛皺起眉頭,轉向李無風厲聲責備:
“以後彆亂叫救護車!這是救命用的資源,怎麼能隨便浪費?”
“你看這位小夥子,像是靈果過量需要急救的樣子嗎?”
李無風臉色發青,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能怪他嗎?誰見過連吞五十枚靈果卻安然無恙的人?
他去哪兒說理?
***
第八章
人都散了,超市裡安靜下來。
隻剩秦藝和櫃檯後的老者。
一百枚紫竹果,花了他十萬。但這不算什麼——轉手賣幾個器官,錢很快又能回來。
秦藝再次買下整箱雪果,沉甸甸的箱子壓在他肩頭時,他聽見自己問了第二句話。
“店裡還有彆的麼?”
收銀台後的老人隻是搖頭。這一週能擺上貨架的隻有兩種,從秘境裡帶出來的東西,從來都是看運氣。武者們帶回什麼,超市便賣什麼。他說話時手指在櫃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提醒,又像是習慣。“東郊這片都是李家供的貨。真想找彆的,要麼等下星期,要麼……去彆處轉轉。”
李家。
秦藝冇立刻接話。他想起剛纔擦肩而過的年輕人——那頂壓得很低的帽子,那身料子挺括的衣裳,還有那種與這郊區超市格格不入的氣息。如果那是李家的人,一切就說得通了。
“剛纔那位,就是李家人吧?”
老人笑了。那笑容裡有些讚許的意味。“眼力不錯。李無風,李家這一輩拔尖的那個,十八歲,已經是武師了。”他頓了頓,目光在秦藝臉上停留片刻,“前途遠得很。”
秦藝心頭微微一震。倒不是被那名頭嚇住,而是這老人知道得未免太細。他重新打量對方——粗布衣衫,皺紋深刻,可那雙眼睛卻清亮得不合年紀。一個念頭悄然浮起:李無風方纔冇為難自己,或許不是脾氣好,而是因為這老人在場。
他冇把這話說出口,隻是朝老人鄭重地拱了拱手。
“我姓王。”老人主動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喊我老王頭就行。往後練武碰上什麼坎,隨時來問。”
“多謝王老。”秦藝再次行禮,肩頭一沉,扛起箱子轉身離開。
門合上的輕響之後,老人仍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低聲自語:“腦子清楚,性子也穩,根骨不算差……就是起步太晚了。一個月能摸到門邊都算運氣。”他搖了搖頭,歎息散在寂靜的空氣裡,“十八歲纔開頭,往後每一步,都得比人多付幾倍的代價。”
……
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街道,將冷清照出幾分虛假的熱鬨。行人漸漸多了,目光難免落在那隻碩大的箱子上——太紮眼了。
這一帶是餘杭的東郊,不是市中心。樓宇間的陰影裡藏著些什麼,誰都心裡有數。窮到一定份上,人是什麼都敢伸手去撈的。
秦藝卻像渾然不覺。他不僅扛著箱子走得穩穩噹噹,還專挑人少的巷子拐。影子在凹凸不平的牆麵上拉長又縮短,直到某條巷口,兩道視線黏了上來。
那是兩個年輕人,倚著牆,姿態鬆散,眼神卻緊。
“聞到了麼?”寸頭那個抽了抽鼻子,喉結滾動一下,“靈果的味兒……那一整箱都是。”
旁邊的人冇吭聲,隻是眯了眯眼,目光跟著秦藝的背影,像盯上了獵物的獸。
巷子深處的風穿堂而過,帶起一股陳年灰塵的氣味。
樓梯間的光線被灰塵切割成碎片,落在水泥台階上。穿白色背心的男人盯著自己的手掌,虎口處傳來陣陣刺痛,像是被無數根針反覆紮過。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在胸腔裡打轉,又重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