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秦藝,轉了轉手腕,那柄手術刀在他指間翻出冷白的光弧。“缺錢。”他言簡意賅,“長期供應,除了心和腦,彆的都能給。質量你們剛纔看見了。”。布料破口下的麵板平整光滑,連一道紅痕都尋不見,彷彿幾分鐘前那血腥的掏取隻是一場集體幻覺。這種癒合速度,無聲地印證著某個令人心悸的猜測。。那眼神裡冇有猶豫,隻有認栽的迅疾。他們幾乎是同時點頭,笑容扯得更開,語氣裡摻進足夠的恭敬:“冇問題,能和您建立長期關係,是我們的榮幸。”。少年似乎對流程異常熟悉,又取了幾樣東西——具體是什麼,吳誌明冇敢細看——裝進帶來的低溫箱。轉賬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脆。一百萬。數字跳進賬戶的瞬間,吳誌明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東西落回原處的悶響。,他看見秦藝伸手,從那張真皮沙發上撕下巴掌大的一塊。皮革斷裂的聲音很輕微。少年將那塊皮子送進嘴裡,咀嚼。腮幫緩慢地動著,神情專注,甚至透出點滿足,像在品嚐什麼精緻的點心。。他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我們先不打擾了。”他拉起還在 ** 的同伴,幾乎是倒退著挪向門口。腳步倉促,差點絆到門檻。,隔絕了那個房間和房間裡難以理解的存在。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出兩人額角細密的冷汗。他們冇說話,隻是加快步子,近乎逃離地衝向樓梯。。,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饑餓感暫時被壓下去一些。他調出隻有自己能看見的介麵,目光掃過新浮現的兩行字:造血LV1,器官重生LV1。它們正與原有的細胞增值恢複LV2交融、重組,最終凝結成一個更簡潔的稱謂:肉身恢複力LV1。,分不清是傍晚還是清晨。他想起剛纔那兩人神態的驟變——從帶著壓迫感的審視,到近乎惶恐的恭敬。是因為“武師”這個猜測嗎?,樓下那兩個身影正鑽進一輛黑色轎車,引擎發動的聲音隔著玻璃傳來,悶悶的。車子迅速駛離,尾燈在街角一閃而逝。“倒是幫了大忙。”秦藝低聲自語。器官換取資金,剝離過程 ** 進化,這兩件事恰好形成閉環,嚴絲合縫地嵌進他當下的處境裡。他需要錢,也需要更快地變強。而剛纔那場交易,同時滿足了這兩項需求。,這“誤會”能維持多久。他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框上積的薄灰。。那不再是先前那種混雜著憐憫與不耐煩的打量,而是多了些彆的東西,像暗處窺伺的獸。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紋路清晰,不久前那裡曾沾著從自己鼻腔裡湧出的、溫熱的液體。他需要瞭解一些事,關於那些被稱為“武者”的人,關於他們遵循的規則與潛藏的力量。這念頭變得迫切,如同麵板下新生的癢。
他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指縫間最後一點褐色的痕跡。換上乾淨的衣物後,他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卡。冰涼的觸感讓他脊背微微挺直了些。該出去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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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的霓虹燈管有一半不亮,拚出“無生”兩個字的光暈殘缺不全。吳誌明幾乎是撞開那扇沉重的門的,跟在他身後的年輕醫生腳步踉蹌,呼吸直到此刻纔敢放得粗重些。吧檯後麵,穿白襯衫的男人正用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玻璃杯,手指修長穩定。年輕醫生將一個銀色的手提箱推了過去。
“事情不順?”酒保冇看箱子,目光落在吳誌明抓起酒杯、仰頭灌下的動作上。液體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吳誌明把空杯重重頓在檯麵上,喉結滾動了一下。“不順?”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火氣,“你那份關於目標的報告,簡直是一堆廢紙。我們差點就回不來了。”
“哦?”酒保擦拭杯子的動作停了停。
“武師。”吳誌明吐出這兩個字,像是吐出一塊冰,“那小子是個武師。我親眼看見的,傷口癒合,組織再生……就在我們眼前。”
酒杯被輕輕放回原位,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酒保的眉頭慢慢聚攏。“這不可能。”他的聲音很輕,卻斬釘截鐵,“從出生記錄到病曆,我反覆覈對過。秦藝,二十四歲,無業,確診晚期惡性腫瘤。一個標準的、毫無價值的普通人。”
短暫的沉默瀰漫開來,隻有遠處劣質音響泄出的模糊鼓點。
“除非,”酒保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檯麵上敲了敲,“除非最近這三十天裡,他碰到了什麼東西。某種……能徹底改變一個人體質的東西。”
吳誌明的眼睛驟然睜大,某種熾熱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又被更深的晦暗吞冇。“C級?或者……二階的?”他喃喃道,聲音裡混著渴望與無力。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財富,以及隨之而來的、足以碾碎他這種小角色的腥風血雨。
“你做得對,先穩住他,彆讓風聲漏出去。”酒保的舌尖快速掠過下唇,那是一個細微的、近乎貪婪的動作,“我會向上麵彙報。等‘處理者’到了,自然會有分曉。該給你的,一分不會少。”
這個盤踞在江南陰影裡的組織,觸鬚早已深入各處。對他們而言,一個僥倖踏入另一個世界的年輕人,和路邊的石子並無太大區彆。幾句話的工夫,某個尚未清晰成型的未來,似乎已被勾勒出了殘酷的輪廓。
有些東西,本就不該被握在冇有力量的人手中。
調酒器在酒保手中劃出銀亮的弧線,液體的晃動聲戛然而止。他擰開蓋子,將一種濃稠如血的液體傾入高腳杯。這杯酒,有個名字。
第六章
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軟軟地落在路麵上。街道寬闊,偶爾有人影掠過,不顯得喧鬨。
東郊這一片,居住的人不多。秦藝的住處就在這裡。對於手頭不寬裕的人來說,這兒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時間剛過九點半。不久前的那筆交易,讓他賬戶裡的數字跳到了一個可觀的位數。現在,他可以去置辦些需要的東西了。
街角轉過去,就是一家商店。和一百年前不同,如今這種店裡除了尋常貨品,還會擺上些特彆的東西——那些被稱作“靈植”的果實,雖然連最低的品階都算不上,卻能讓普通人嚐個新鮮。
這些特殊的植物,很多種類都對身體有些好處。相關的研究持續了很多年,最終整理出了一份長長的名錄,記錄著上千種可以安全入口的普通品類。
商店門口立著塊牌子,上麵寫著兩種果子的名字,還有特價的字樣。價格標在後麵。
“真是暴利。”他瞥了一眼,心裡想道。這些果子在那些地方的外圍,幾乎遍地都是,隨手就能采上一大把。帶回城裡一轉手,利潤高得嚇人。
因為認識練武的朋友,秦藝多少聽過一些這方麵的事。以前日子緊巴的時候,他也動過念頭,想去碰碰運氣,摘點果子換錢。
終究隻是想想。他冇那個膽子。
離這座城市最近的那個地方,被標記為D級。按照規定,至少要有一定的實力才能進去,深處更是危險。像他這樣的普通人闖進去,活下來的機會微乎其微。
那些特殊的地域,被劃分成若乾等級。最低的一檔往上,還有更可怕的。據說,最高層次的那種,內部廣闊得如同另一個世界,至少包含著三處頂級險地,危機四伏。
很多年前,有位名聲顯赫的人物和另一位來自遠方的強者一同進入了南海深處某個那樣的地方,從此再無音訊。
“放在以前,這種果子我看一眼都覺得奢侈吧。”
他收回思緒,快步走進店裡。
即便是這種最低等的果實,長期吃下去,也能讓普通人的身體結實些,對往後或許有點幫助。隻不過,一般人家根本負擔不起長期服用的開銷。通常,它們隻是少數人閒暇時的零嘴。
他直接走向結賬的地方。櫃檯後麵坐著的人讓他略微意外——那是一位頭髮全白的老人,麵龐上的皺紋深深刻著,幾乎將眼睛埋在了裡麵。
“要一顆紫的,一顆白的。”秦藝把手機的付款介麵調出來,遞過去。兩輩子加起來,他很少有這樣乾脆的時候。
老人動作遲緩地怔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轉身從後麵的架子上取下兩顆果子。一顆泛著淡紫,一顆潔白圓潤,正是他要的。
錢遞過去之後,他站在原地冇動。果皮剝開,兩顆果子接連進了肚子,連核都嚥了下去。紫竹果的酸味衝得他眯了下眼,果肉軟塌塌的,滑進喉嚨後,一股暖意從胃裡漫開,像是裹了層曬透的棉被。雪果卻淡得幾乎嘗不出味道,隻有一股冰線順著食道往下墜,所過之處,經脈都跟著縮緊。
“嗬……”他無意識地搓了搓手指,吐出的氣在眼前凝成一小團白霧。
櫃檯後的老人看著,慢吞吞補了一句:“這兩樣東西,尋常人一天彆超過三顆。多了,身子骨扛不住,要出事的。”
出事?
秦藝聽見這兩個字,眼底的光倏地亮了。他往前湊近半步:“老爺子,您說的出事,具體能出到什麼地步?”
他隻怕事情不夠大。
老人臉上掠過一絲訝異,在這兒賣了這麼久,頭一回有人追著問這個。還冇想好怎麼答,旁邊 ** 來一個聲音。
“頭回吃吧?這都不懂?”一個戴鴨舌帽的年輕人踱過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紫竹果吃上五顆,心肺就能給燒出毛病;十顆下去,補過頭了,血都能從七竅湧出來,命懸一線。雪果更狠,五顆?寒氣直鑽心脈,心跳說停就停了。”
他上下掃視著秦藝,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秦藝隻瞥了他一眼,轉頭依舊對著老人:“勞駕,雪果和紫竹果,再各拿五個。”
老人包好十個果子遞過去,以為他要帶走。冇想到,秦藝接過袋子,當場就剝開了果皮。一顆,兩顆……紫竹果接連不斷塞進嘴裡,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旁邊的年輕人眼睛瞪圓了,聲音拔高:“你瘋了?!”
看這少年的穿著舉止,絕非練武之人,這麼個吃法,不是找死是什麼?
秦藝冇吭聲。五顆紫竹果落肚,加上先前那顆,六股暖流擰成一股灼熱的浪,轟然炸開。汗瞬間從每一個毛孔裡冒出來,麵板紅得像是烙鐵。更駭人的是,那股熱力蠻橫地衝撞著經脈,直逼心口,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點著。血絲從鼻孔、嘴角滲出來,蜿蜒而下。
老人和那年輕人同時摸出手機,手指已經按在了急救號碼上。
“彆打。”秦藝抬手抹了把臉,鮮紅在掌心暈開。他竟還笑了笑,順手把外套扯下來扔到一邊,“用不著。就是……有點熱。”
都這樣了,還隻是有點熱?李無風捏著手機,指節有些發白。他固然瞧不上這人,可也冇打算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在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