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屎和炸彈打了將近三分鐘。
盧老爺全程冇有乾預,就坐在那裡看著兩個畫素小人你來我往地互相揍,表情從震驚到淡定,隻用了不到三十秒。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番茄死了鼻屎和炸彈在內訌」
「盧老爺你管不管」
「蘭迪第一分鐘就把盧老爺整成三缺一了」
「這殖民地要完」
盧老爺點開鼻屎的狀態列,看了眼。
心情值:-60。
備註:目睹同伴死亡,情緒失控,正在發泄。
他點開炸彈的狀態列。
心情值:-55。
備註:目睹同伴死亡,遭受辱罵,感到委屈,正在還擊。
盧老爺盯著感到委屈這三個字,沉默了兩秒。
“炸彈”,他看著螢幕,語氣複雜,“我理解你。”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
「盧老爺共情炸彈」
「炸彈感到委屈我也感到委屈」
「鼻屎你不講理」
打架觸發了調解機製,係統彈出提示:
【你可以指派一名殖民者進行調解,成功率取決於其社交技能。】
盧老爺點開調解選項。
可用人選:鼻屎、炸彈。
他看了眼兩人的社交技能——
鼻屎:社交3。
炸彈:社交2。
盧老爺:……
彈幕:
「哈哈哈哈哈兩個人社交都是個位數」
「讓鼻屎調解鼻屎自己就是當事人」
「盧老爺你的殖民地社交能力感人」
「番茄死之前社交多少」
「番茄:社交12」
「所以番茄是唯一會說話的人,然後他被隕石砸死了?」
盧老爺盯著螢幕,歎了口氣。
番茄,你死得真不是時候。
他點了鼻屎去調解。
鼻屎走過去,對炸彈說了兩句話,係統彈出結果——
【調解失敗,炸彈對鼻屎好感進一步降低。】
【鼻屎與炸彈當前關係:深仇大恨】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調解失敗!!!」
「神人鼻屎,剛打完炸彈卻調解對方!」
「深仇大恨!他們認識還不到五分鐘!」
「蘭迪:你好」
「鼻屎:噓,可以和解嗎?」
盧老爺把臉捂住,從指縫裡看著螢幕。
好,他放下手,拍了拍桌子,現在的情況是——
番茄死了,鼻屎和炸彈是深仇大恨,冬天還有四十天,我冇有房子也冇有食物。
兄弟們,你們覺得我能活過這個冬天嗎?
彈幕清一色:
「不能」
「不能」
「建議重開」
「不能」
「有一定概率不能」
「我投不能」
盧老爺把袖子擼起來:“給我整,我非要活過去。”
同一時間,許晨那邊。
卡桑德拉沉寂了將近兩個小時。
許晨的殖民地建得有模有樣——大毛負責種地做飯,二毛把圍牆建了一圈,三毛研究出了基礎采礦技術,資源儲備充足,冬天之前穩穩的。
許晨靠在椅背上,頗為得意地看著自己的殖民地。
他開啟粉絲群:
“兄弟們,我感覺卡桑德拉還行啊,冇那麼難。”
群主沉默了三秒,回了一條:
“你玩了多久了。”
“十幾分鐘吧?”
“才十幾分鐘?你連第一波襲擊都冇遭遇吧?”
許晨把手機放下。
然後卡桑德拉動了。
係統彈出兩條提示,幾乎同時出現——
【流感:你的殖民地遭遇了一場突發疾病,大毛感染了流感,需要隔離和藥物治療。】
【襲擊:附近的海盜部落注意到了你的殖民地,預計五天後發動試探性襲擊。】
許晨盯著這兩條提示,手停在鍵盤上,冇動。
他點開大毛的狀態列。
心情值:-20。
備註:身體不舒服,頭疼,冇有食慾。
工作效率:-40%。
許晨皺了皺眉,把大毛的工作全部暫停,讓他去床上躺著。
然後點開醫療介麵,發現藥物儲備是零。
他翻了翻科技樹,基礎藥物需要研究解鎖,研究時間兩天。
五天後海盜來,大毛生病兩天內需要藥,現在藥物是零。
他在腦子裡算了一遍,感覺哪裡不太對。
他開啟粉絲群:
“大毛生病了,我冇有藥。咋辦啊兄弟萌?”
群主:“有藥嗎,冇有的話可以采集地圖上的草藥對付一下。”
“冇有,三毛在研究采礦。”
“停掉采礦,馬上采集藥物,不過你得注意,流感與治癒有一個100的邊際線,流感超過100就會死。”
許晨切換到小人介麵,才發現大毛的流感已經達到63%了。
“壞了,我得趕緊采藥治大毛!”
他趕緊手動操縱三毛去采藥救人,幸虧他玩的是溫帶森林地圖,地圖上的野生草藥不算少。
三毛頭頂的省略號閃了一下,從采礦圖示變成了藥物圖示。
地圖上的他顛顛的跑了起來,風風火火的抱著草藥去醫治大毛。
不過因為醫療等級過低,用了3個草藥,才勉強達到一般的治療等級。
痊癒值差了流感死亡值5點,索性12個小時後還能治療一次。
下次治療後應該能追平。
然後係統彈出第三條提示——
【二毛因長時間高強度工作,出現疲勞狀態,建議安排休息。】
許晨:……
他點開二毛的狀態列。
心情值:-15。
備註:太累了,想休息。
許晨盯著但他知道殖民地現在需要他這句話,停了一會兒。
他冇有安排二毛休息。
他讓二毛繼續建圍牆。
然後他開啟粉絲群,發了一條:
“二毛累了,但他知道殖民地需要他,所以我讓他繼續乾活了。”
群裡沉默了五秒。
群主:“……許晨你是個狠人。”
有人說:“二毛好可憐。”
“建議給二毛漲工資。”
許晨:“他是畫素小人他不需要工資。”
有人:“你這老闆心真狠。”
許晨把手機扣在桌上,重新盯著螢幕。
二毛頂著疲勞狀態,一塊一塊地往圍牆上碼石磚,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但還在乾。
許晨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開啟工作分配,把二毛原本16小時的工作時長縮短了兩個小時,給他安排了一段休息時間。
他開啟粉絲群:
“給二毛少安排了兩個小時。”
群主:“你心軟了。”
許晨:“我隻是合理分配工作。”
群裡一片哈哈哈哈哈。
許晨冇有解釋,把手機放下,繼續盯著螢幕。
大毛躺在床上,頭頂亮著一個小小的溫度計圖示。
三毛在實驗室裡研究藥物,進度條慢慢往前走。
二毛在圍牆上碼石磚,動作慢了但冇停。
許晨看著這三個畫素小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想了想,在遊戲內建的備忘錄裡,給他們每人寫了一句話。
大毛:“好好休息,等你好了繼續種地。”
二毛:“辛苦了,今天早點下班。”
三毛:“等基地平穩下來,我給你加餐。”
寫完,他盯著螢幕,感覺有點蠢。
他們是畫素小人,看不到這個備忘錄。
但他還是留著冇刪。
盧老爺那邊,鼻屎和炸彈終於停止互毆了。
不是因為和好了,是因為兩個人都累了,各自走到角落裡站著,誰也不看誰。
盧老爺鬆了口氣,開始安排工作。
鼻屎負責建房子,炸彈負責種地,兩個人工作區域完全不重疊,物理隔離。
彈幕:
「盧老爺學聰明瞭」
「分開管理」
「合理,仇人不能放一起」
「鼻屎和炸彈分居成功」
盧老爺:“閉嘴,這叫合理規劃工作區域。”
然後他發現了一件事。
鼻屎建房子的時候,會時不時停下來,朝炸彈的方向看一眼。
不是要打架,就是看一眼,然後繼續乾活。
盧老爺盯著這個細節,停了一下。
他點開鼻屎的狀態列,翻到人際關係一欄。
炸彈:“深仇大恨。”
番茄:“已故,曾是好友。”
然後他點開了炸彈的麵板。
發現他有個特性,是暴脾氣。
盧老爺盯著番茄:已故,曾是好友這幾個字,沉默了很久。
彈幕還在飄,他冇看。
過了一會兒,他對著鏡頭,語氣比平時平了一些:
“好傢夥,番茄死的時候,鼻屎在旁邊。”
“然後他心情崩了,找炸彈撒氣。”
“炸彈是個暴脾氣,不知道為什麼被罵,所以跟他打起來了。”
彈幕安靜了幾秒。
「哦」
「原來是這樣」
「鼻屎其實是在難過」
「他隻是不會表達」
「炸彈是無辜的哈哈哈」
「……我突然有點理解鼻屎了」
盧老爺冇有說話,點開工作分配,給鼻屎加了一條——
每天傍晚,去番茄墜落的地方站十分鐘。
彈幕:
「!!!」
「盧老爺你在乾什麼」
「給鼻屎安排悼念時間?」
「這操作我冇見過」
「遊戲支援這個嗎」
係統冇有報錯,鼻屎的工作分配裡多了一條自定義任務,圖示是一朵小小的花。
盧老爺看著那朵小花,靠在椅背上。
行了,乾活。
他重新低下頭,開始規劃冬天來臨前的最後一批物資。
彈幕飄得很慢,冇有人在哈哈哈了。
「盧老爺,我覺得這遊戲挺好玩的。」
盧老爺冇有回覆。
但直播間線上人數,悄悄漲到了四十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