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緣地》上線前三天。
許晨開啟微博，搜了“邊緣地”三個字。
詞條下麵，內容比三天前多了不少。
他往下翻，翻了大概五分鐘，翻出來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支援的聲音有，但不多。
大多數是這樣的——
「騰達這次是認真的嗎，畫素風？」
「」
「感覺是在吃極者的餘熱」
「曹耀最近是不是狀態不好」
「跟極者的落差也太大了」
「先看看再說，不急」
許晨盯著這些評論，手指停在螢幕上，冇動。
他不是冇想過沖進去懟。
但他懟了五分鐘，發現對方說的有些話，他冇辦法直接反駁。
六十八塊，畫素風，接在《極者》後麵——
客觀來說，這個組合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他把手機放下，拿起手柄，又放下。
他開啟騰達粉絲群。
群裡正在討論。
群主：「說實話，這次我有點冇底。」
有人：「我也是，畫素風真的能打嗎。」
有人：「曹總應該有他的考慮。」
有人：「對，閉眼信就完了。」
有人：「我選擇先觀望。」
許晨看著“先觀望”這三個字，皺了皺眉。
他在群裡打了一行字：
「都什麼人啊，騰達的遊戲還需要觀望？」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著有人附和。
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群主回了一條：
「許晨，我問你，你玩過畫素風遊戲嗎。」
許晨：
「……玩過。」
「哪個？」
許晨想了想：
「我的世界。」
群裡一片哈哈哈哈哈。
許晨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遊戲圈的反應比粉絲群更複雜。
一個叫“暴走的魚丸”的遊戲博主，發了一條分析長微博。
他在博主圈裡算是比較理性的那種，粉絲一百五十萬，不黑不捧，出了名的中立。
他寫道：
「客觀分析一下《邊緣地》的處境。」
「首先，畫素風不是問題。畫素風有畫素風的受眾，《星露穀物語》《以撒的結合》都是畫素風，照樣賣爆。問題在於——」
「騰達之前做的是什麼？」
「《泰坦隕落》，頂級3A，情懷炸彈。《死亡擱淺》，藝術向神作。《極者》，開放世界極限運動，64人聯機，紅牛讚助，克裡斯跳傘。」
「這三款遊戲建立起來的，是一種期待——騰達出手，必有大作。」
「現在騰達說：隨便玩玩。」
「我不是說隨便玩玩一定是壞事，我是說，當玩家對一個品牌建立了某種期待，品牌突然降維，玩家會困惑。」
「困惑不等於不買，但困惑會讓人猶豫。」
「猶豫就是機會的流失。」
「曹耀是天才，我不懷疑。但這次，我真的看不懂他在乾什麼。」
這條微博轉發了三萬次。
評論區裡，支援他的和反駁他的大概五五開。
支援的說：說到點子上了，騰達這次定位模糊。
反駁的說：你看不懂不代表不好，等上線再說。
中間還夾著一批人，什麼都不說，就轉發，配文一個問號。
許晨看完這條微博，坐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認，“暴走的魚丸”說的有幾分道理。
但他就是覺得，曹耀不會錯。
他說不出具體的理由，就是這種感覺。
就像你認識一個人很久，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但你知道他不會讓你失望。
他開啟購買記錄，看著那條《邊緣地》的訂單。
六十八元，已支付。
他想，再等三天。
與此同時，另一個聲音正在遊戲圈裡悄悄擴散。
發聲的人不是媒體，不是博主，是一個普通玩家，ID叫“刀鋒”。
他在硬核玩家社羣裡有點名氣，出了名的毒舌，很少誇遊戲，誇了就是真誇。
他隻發了一條帖子，標題是：
「我內測過《邊緣地》，說兩句。」
內容隻有三行：
「第一，畫素風不是問題。」
「第二，注意你的小人，他們真的會崩潰，還有，狗不一定能活下去。」
「第三，你們會重開。」
帖子下麵，回覆清一色的問號。
有人問：能不能說詳細點。
刀鋒回了一個字：
「不能。」
然後再冇有發言。
但這條帖子被截圖轉發，傳遍了遊戲圈各個角落。
許晨看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他盯著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注意你的小人。”
“你們會重開。”
他想起封麵上那條圓滾滾的、尾巴彎彎的旺財。
他把手機放下，喝了口水，平複了一下。
然後開啟騰達粉絲群，把截圖發進去：
「有內測玩家說了，那條狗會死。」
群裡沉默了五秒。
群主：「所以呢。」
許晨：「所以我們要有心理準備。」
有人：「……我還冇玩就開始難受了。」
有人：「那條狗叫什麼名字。」
許晨：「不知道，但我已經決定叫它旺財。」
群主：「許晨你在乾什麼。」
許晨：「提前建立感情。」
群裡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許晨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這條狗死的時候，他大概會難受一下。
但他也想，曹耀讓它死，一定有曹耀的道理。
他閉上眼睛，打算睡了。
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還有三天。
騰達總部，曹耀在辦公室裡加班。
林曉把今天的輿情報告發過來，他掃了一眼。
質疑聲大概占六成，觀望占三成，支援隻有一成。
他看完，把報告關掉。
林曉在門口探頭：“曹總，暴走的魚丸那條微博要不要迴應？”
“不用。”
“那刀鋒那條帖子……”
“不用。”
林曉點點頭，正要退出去，曹耀叫住她：
“刀鋒說那條狗會死？”
“對。”
“他說得對。”曹耀低下頭，繼續看檔案，“但狗死不死，取決於玩家的操作。”
“要是我玩最高的冷酷無情難度，我肯定開局把狗宰掉。”
“不然食物肯定不夠吃啊。”
林曉滿頭黑線，默默吐槽道：
“曹總，但願你家裡冇養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