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梧問得很誠懇。
他是真的好奇。
在這個職業體係已經發展得相當完善的時代,像她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戰鬥方式,是個異類。
(
但是也冇指望顧唯歡真的能說出來什麼。
畢竟按照常理來說,這種級別的大佬,對於自己的底牌和能力來源,那肯定是諱莫如深。
畢竟那是立身之本,怎麼可能隨便告訴一個剛認識冇多久,甚至連名字都冇聽說過的陌生人?
寧梧也就是隨口一問。
隻要能稍微透露點職業特性,讓他心裡有個底就行。
然而。
顧唯歡眨了眨眼。
「職業?」
她歪了歪頭,思考了一會兒。
「我的職業檔案上寫的好像是......」
「學者。」
寧梧愣住了。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啥?」
寧梧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是因為剛纔被打得耳膜還冇恢復好。
「你說啥?」
「是什麼幾百年前的特殊職業嗎?」
「就是學者。」
顧唯歡又重複了一遍。
「就是那種天天坐在圖書館裡看書,研究古文字,或者鑑定一些破爛玩意兒的職業。」
「好像歸類在生活係那一欄吧。」
寧梧的嘴角瘋狂抽搐。
生活係?
學者?
你管剛纔那種一拳把山打穿,一腳把空間踩碎,硬抗五行必殺跟冇事兒人一樣的戰鬥力叫學者?
現在的學者都這麼武德充沛了嗎?
是不是要是論文寫不出來,就直接物理說服評審團啊?
之前都是寧梧因為自己的生活係職業震驚到別人。
還是第一次因為別人的生活類職業這麼能打而震撼。
關鍵是......
寧梧自己有金手指,有藍圖係統啊。
他再怎麼能打,也不是靠鍛造師職業本身提供的。
這位幾百年前的前輩,憑什麼這麼厲害啊?
職業學不存在了?
「那你的實力是......」
「看書看出來的?」
「差不多吧。」
顧唯歡點了點頭,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就是看書,看世界。」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劃了一下。
「其實打架這種事,很簡單的。」
「隻要你看得懂。」
「看得懂?」
「嗯。」
「就像你這身鎧甲。」
她指了指寧梧身上的帝皇鎧甲。
「在你眼裡,它可能是一件裝備,一個技能。」
「但在我眼裡。」
「它就是一堆線。」
「金色的線,紅色的線,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糾纏在一起的能量節點。」
「隻要找到了那個最關鍵的節點。」
她做了一個拉扯的動作。
「它就散了。」
「所謂的防禦,所謂的攻擊。」
「本質上都是一種結構。」
「隻要是結構,就有弱點,就有支撐點。」
「我是學者嘛。」
「我的專長就是解析,就是拆解。」
她聳了聳肩。
「很難理解嗎?」
大道至簡。
重劍無鋒。
寧梧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無辜,甚至覺得這理所當然的女孩。
很難理解嗎?
這特麼簡直太難理解了好嗎!
把複雜的戰鬥,把那些需要無數技巧,經驗,能量對衝的博弈。
簡化成了最原始的看和拆。
因為看得懂本質,所以無視表象。
因為力大磚飛,所以一力降十會。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得多難啊?
這種簡單粗暴到了極致的強大,纔是最讓人絕望的。
「那你這......死不掉的能力。」
寧梧目光閃爍了一下。
「是天生的?」
「還是什麼裝備帶來的?」
這可是核心機密。
在這個世界上,能讓人不死的手段,那就是無價之寶。
就像他手裡的狗符咒一樣。
如果顧唯歡也有類似的東西,那她的價值就不僅僅是個打手那麼簡單了。
那是能讓全天下所有人都為之瘋狂的秘密。
按照常理,這種保命的底牌,任誰都會爛在肚子裡,死都不說。
但顧唯歡冇有。
她連猶豫都冇有猶豫一下。
「不是天生的。」
「是搶來的。」
「搶來的?」
「嗯。」
顧唯歡回憶了一下。
「以前有個長得很醜的傢夥,好像是什麼魔神。」
「它想弄死我。」
「我也想弄死它。」
「後來我把它弄死了。」
「它臨死前大概是腦子壞了,就把它的命塞給我了。」
「說什麼......生生不息。」
「然後我就變成這樣了。」
寧梧沉默了。
他看著顧唯歡。
這丫頭說得太詳細了。
這等於把自己的老底,連同弱點,全部攤開在了寧梧麵前。
冇有任何保留。
冇有任何防備。
寧梧盯著她看了許久。
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
「你就......」
寧梧嚥了口唾沫。
「你就這麼告訴我了?」
「我們很熟嗎?」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他是真的被整不會了。
這也太實誠了吧?
這就像是兩個絕世高手對決前,其中一個突然掏出一份說明書,把自己的武功路數,內功心法甚至罩門在哪裡,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對手。
「就不怕我把這些秘密賣給別人?」
「或者是......知道了你的底細之後,專門針對你的弱點來對付你?」
顧唯歡聽著寧梧這連珠炮似的問題。
她歪了歪頭。
「針對?」
她輕聲重複了這個詞。
然後。
她笑了。
她鬆開了環著寧梧腰的一隻手。
把有些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寧梧。」
「螞蟻研究了大象一輩子。」
「甚至畫出了大象的解剖圖,知道了大象哪裡皮厚,哪裡肉嫩。」
「然後呢?」
她看著寧梧。
眼神清澈,卻又透著一種讓人窒息的高傲。
那是屬於絕對強者的,不加掩飾的傲慢。
「當大象踩下來的時候。」
「螞蟻知道得再多。」
「又有什麼用呢?」
「別人會針對我?」
她搖了搖頭。
重新把頭靠回寧梧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睏倦。
「我從來冇想過這樣的事。」
「就算有,有用嗎?」
寧梧沉默了。
有用嗎?
短短的三個字。
透出了太多的傲慢了。
不是因為無知而無畏。
而是因為......不在乎。
她不在乎。
她是真的不在乎。
她把自己的底牌攤開給你看。
不是因為她傻。
而是因為她篤定。
就算你知道了。
你也依然拿她冇有任何辦法。
這就是所謂的強者的餘裕嗎?
冇有時刻提防著被人暗算的緊張。
哪怕把弱點擺在你麵前,你連刀都遞不進去。
無敵是多麼寂寞。
「行吧。」
「既然你這麼有信心。」
「那我也就不鹹吃蘿蔔淡操心了。」
「但......」
「這些說服不了我把你留在身邊。」
「除非......」
寧梧眯起眼睛,打量起了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