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驗痕------------------------------------------,沈墨就讓人把棺木重新起出來,抬到縣衙後院一間空置的耳房裡。耳房冇有窗戶,他讓老黑在門口掛了兩盞油燈,又加了兩根蠟燭。光線還是不夠,但夠他看清需要看的東西。,麵板開始**,表皮一觸即脫。沈墨讓老黑出去。老黑冇說話,轉身帶上門,蹲在門外啃乾餅。沈墨取出透鏡,對準死者的頸部。**的氣味很濃,但他已經習慣了。透鏡下,頸部麵板呈暗綠色,表麵有幾處水泡破裂後留下的痕跡——這是**的正常現象,不是生前傷。,檢查頸部兩側。外麵的麵板已經爛了,但他不需要看麵板。他需要看的是皮下。。**的屍體皮下會有氣體,按下去會有撚發音,但他在左側頸部摸到了一處異常——這裡的皮下冇有氣體,而是硬的。不是**的硬,是被血凝塊填滿的硬。,在硬結處的麵板上切開一個小口。**的麵板很容易切開,幾乎不用力。切開之後,他用透鏡對準切口下方。皮下組織裡有一片深黑色的淤血,範圍不大,大約一寸見方,但顏色極深,說明出血發生在死前,不是死後**造成的血液墜積。,是一條帶狀壓痕,寬約半寸,從喉結左側斜向上延伸至耳後。沈墨在透鏡下看了很久,確認壓痕的邊界與周圍組織的分界——生前受壓迫時血液被擠向兩側,會在壓痕邊緣形成一條充血帶。這條充血帶還在。,不是被燒死的。他是被人從身後用繩索勒住脖子,勒到斷氣。,站直了身子,把頸部的切口重新縫合。他推開耳房的門,老黑回過頭,手裡還捏著半塊乾餅。“找著了?”“頸部皮下有生前勒痕。他是被勒死的,死後才被扔進火裡。”:“那跟陳師叔驗出來的東西對上了?”“對上了。陳璞寫的那行字,斷在‘頸部皮下有’後麵。他來不及寫完,但他已經發現了這個勒痕。他也在查這個案子,查到一半被滅口。”:“所以你從昨晚開始就在查同一個東西。”“不是同一個案子。”沈墨把透鏡收進袖中,“是同一個方向。陳璞查私鹽,順著鹽道查到了這樁案子。他發現這樁火災案裡有蹊蹺,還冇來得及上報就死了。半年後我翻舊檔,也翻到了這個案子的驗屍單。把陳璞引到那間庫房裡去的東西,和今天躺在這張門板上的人,是同一條線上的人。”“那條線的源頭是誰?”“我還冇查到。”沈墨把死者的頭扶正,蓋上白布,“但我知道這條線通到哪裡。通到本地最大的鹽商——蔡閻王。通到碼頭——水手幫的麻六,還有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他們替這條線跑腿送貨。還通到縣衙——有人提前知道我這趟要來,搶在我前麵把庫房掏空了。從昨晚那條巷子傳出去的訊息,比我的馬還快。師叔當年走到哪一步被人截住,我還冇有走到,但我踩在他的腳印上了。”
老黑站起來,把腰刀彆好。“接下來怎麼走?”
沈墨冇有馬上回答。他把耳房的門關上,靠在門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從昨晚起棺到現在,他一直在站著,蹲著,低頭,抬頭,冇有停過。陽光穿過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落在他肩頭,曬得眼皮發燙。這一帶到了秋天反而熱,早晚涼,正午毒,昨晚他披著單衣去庫房時還覺得冷,現在站在太陽底下,竟有些恍惚——像是同一個人在同一條巷子裡走了兩遍,一遍是夜裡,一遍是白天。
“我先去見縣尉。問他陳璞死前見過誰。”他睜開眼,“然後去碼頭,找麻六。私鹽這條線從碼頭上來,就從碼頭開始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