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如同寒冰。
“記住,這是命令!
為了要塞,為了勝利,為了帝國!
犧牲在所難免!
在他們發射完訊號之後……
火神之錘,會為他們,也為帝國,掃清敵人!”
這道命令的潛台詞,殘忍到令人窒息。
這些被派出去的星艦和士兵,他們的命運在出發時就已經註定。
在發現敵蹤、發出訊號的那一刻。
也就等於向火神之錘報告了自己的死亡坐標。
為了確保命中率,要塞炮很可能會將他們與發現的聯邦艦隊一同覆蓋、摧毀!
然而,指揮室內,儘管眾人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不忍與悲涼。
卻沒有任何人出聲反對。
短暫的死寂後,命令被迅速且機械地傳達了下去。
因為這就是戰爭,最殘酷的戰爭。
少部分人的犧牲,有時被視為必要,甚至理所當然。
要塞內的廣播響起,冰冷地宣讀著出擊命令。
一艘艘原本用於運輸、維修、訓練的星艦。
帶著悲壯與絕望,如同撲火的飛蛾,從伊卡斯要塞的各處出口駛出。
義無反顧地沖向了那片吞噬一切的三色死亡之海。
很快,如同鮑威爾所期望的那樣。
那片翻滾的三色乾擾雲中便被拉起了一條細小的軌跡。
一顆赤紅色的高亮度訊號彈,猛地在虛空中炸開。
感測器主管嘶吼著喊道。
“發現訊號!
方位……”
然而,喊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未知,距離未知!”
在感測器失效的情況下,他這個感測器直接睜眼瞎了。
想報方位和距離都沒得報。
然而,鮑威爾看到那枚赤紅色的訊號彈。
頓時精神一振,剛要下令炮組進行炮擊。
然而,下一秒,更多的光芒如同被點燃的火箭。
在爭先恐後地衝出乾擾雲,隨後猛地爆開!
紅的、黃的、白的、綠的、紫的……
不知道,還以為是在開煙火晚會呢。
僅僅幾秒鐘,螢幕上代表訊號源的光點就密集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幾乎覆蓋了乾擾雲的大部分割槽域!
“太多了!
訊號太多了!
遍佈整個乾擾雲!”
“難道敵方的戰艦數量這麼多的嗎?
鋪滿了整片乾擾雲!”
“司令!
這……這怎麼辦?”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鮑威爾。
鮑威爾也傻眼了。
他預想到了可能會有聯邦艦隊發射假訊號乾擾,但沒料到會多到這種地步,覆蓋到這種程度!
這簡直就像……
對方早就料到了他會用人肉雷達這一招,並且準備了海量的、廉價的訊號發生器,用來徹底混淆視聽!
就在指揮室內一片絕望的混亂。
鮑威爾也手足無措之際。
身旁的參謀長,急促地說道。
“司令!不能猶豫了!
再拖下去,最初的位置就完全沒用了!
我建議,不管後麵這些亂七八糟的訊號,就按照第一枚訊號彈出現的方位。
命令火神之錘立刻開火!
那是我們的人最先、也最可能真實發現敵人的位置!
後麵的,很可能是聯邦人的乾擾和迷惑!
賭一把!”
參謀長的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
鮑威爾知道,沒有時間了。
繼續猶豫,隻會讓火神之錘徹底失去這唯一可能的機會。
“好!就按第一枚訊號彈的坐標!
立刻!
火神之錘,最大功率,開火!”
鮑威爾紅著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命令被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了位於要塞核心地底深處的火神之錘控製中心。
下一刻,整個伊卡斯要塞,都彷彿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指揮中心巨大的觀景窗外,火神之錘炮口方向的裝甲緩緩滑開。
隻見那直徑堪比小型星艦的幽深炮管內。
一點熾烈到無法形容的、如同微型恆星誕生般的赤紅光芒,猛然亮起。
隨後以驚人的速度沿著炮管推進、放大、凝聚!
剎那間,彷彿連時間都為之凝固。
一道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赤紅色能量洪流,從火神之錘的炮口中噴湧而出!
它所過之處,空間彷彿都被灼燒得扭曲、融化。
留下一道經久不散的、觸目驚心的能量餘燼軌跡!
光芒之盛,瞬間將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臉龐映照得一片血紅。
這理論上足以一擊重創乃至摧毀一支小型艦隊的毀滅光束,帶著鮑威爾和所有守軍最後的希望與瘋狂。
狠狠地撞進了前方那片三色乾擾雲之中,直奔第一枚訊號彈升起的方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光束射入的方向。
期待著看到乾擾雲被撕裂、敵艦在光芒中蒸發殉爆的壯觀景象。
然而,下一秒,讓所有帝國官兵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道威力絕倫的赤紅毀滅光束,在撞入三色乾擾雲的瞬間。
並沒有如同預想中那樣勢如破竹地貫穿、撕裂雲團,也沒有引發劇烈的能量殉爆。
反而……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但極度粘稠的牆壁上!
粗壯的光柱前端,在接觸乾擾雲的剎那。
竟然如同落入水中的墨汁,又像是被無數無形之手瘋狂撕扯、分化,瞬間炸散開來!
分解成無數道細如髮絲、扭曲蜿蜒的赤紅色細小光流。
如同植物的根須,又像瘋狂增殖的血管網路,在灰藍銀三色的顆粒雲霧中急速蔓延、閃爍!
緊接著,那些被分化的細小赤紅光流所過之處。
三色顆粒雲彷彿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內部猛然迸發出密密麻麻的幽藍色電弧!
僅僅兩三秒鐘的時間,火神之錘主炮齊射的絕大部分能量。
竟然就被這片詭異的三色顆粒雲,以一種匪夷所思吞噬掉了!
赤紅的光芒迅速暗淡、消散,狂暴的電弧也漸漸平息。
乾擾雲隻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劇烈翻騰湧動了一陣,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而聯邦艦隊?
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更別說被擊毀了。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鮑威爾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差點癱坐在地上。
他賴以生存、視為最後王牌的火神之錘。
全力一擊,竟然如同泥牛入海,被對方那詭異的煙霧給……輕易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