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攻擊格雷斯,就是因為他知道,帝國大概率不會派主力來!
他根本就沒指望用格雷斯來誘敵。
他在格雷斯鬧得動靜越大,帝國對這裏的關注就越多,就越可能忽略……
其他地方?”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就在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格雷斯星係吸引的時候.
聯邦……不,是秦北望。
正在歐泊星域的某個我們意想不到的、被我們忽略的角落。
秘密進行著一場能夠顛覆整個歐泊星域戰局的大謀劃!
其目標,直指吞併整個星域!”
這個推斷太過驚人,太過顛覆。
讓布萊德利和克羅斯。
乃至旁邊幾位偷聽的軍官,都陷入了短暫的思維空白,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們必須立刻警告司令部!”
施特勞斯當機立斷地說道。
“給歐泊星域戰區司令部,以及帝國最高統帥院,同時傳送最高優先順序加密警告!
強烈建議立刻派遣至少兩支聯合艦隊,馳援格雷斯星係。
同時立刻對歐泊星域內的所有星係,進行最高階別的地毯式巡查!
動用一切手段,偵察艦、探測器、情報網路!
一定要弄清楚,聯邦,或者說秦北望。
到底在暗中搞什麼鬼!
他們的真實戰略意圖是什麼!”
布萊德利聞言,臉上卻露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
他苦笑地說道。
“我的老夥計,你的心意和判斷,我毫不懷疑。
但是……你覺得拉法爾,還有統帥院那幫眼高於頂的老爺們,會聽你的嗎?
他們會認為你這是危言聳聽,甚至是為了重新掌權而故意誇大其詞。
你的警告和建議,隻怕送到他們桌上,連看都不會看完,就會被扔進廢紙簍。”
一旁的克羅斯也忍不住附和。
“是啊,老師!
拉法爾那傢夥剛愎自用,卡西烏斯隻知道玩樂。
統帥院更是被各大貴族把持,屍位素餐!
如果他們真的因為判斷失誤,在格雷斯星係,乃至在整個歐泊星域吃了大敗仗。
損兵折將,丟失疆土……
那或許反而是好事!
到時候,統帥院和皇帝陛下,就能看清到底誰纔是真正能為帝國打仗的將領!
老師您就能官復原職,甚至更進一步!
我們……”
“克羅斯!”
施特勞斯猛地低喝一聲,打斷了他。
他的臉上沒有怒容,隻有一種深沉的嚴肅。
“這種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我施特勞斯個人的榮辱得失,與帝國的安危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我當不當這個司令,能不能指揮艦隊,有沒有那身帥服。
真的……沒什麼所謂。”
他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太陽神號厚重的裝甲。
投向了無垠的星空。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鋼鐵般的信念。
“比起那些虛名和權位,我更在乎的,是腳下這片名為國土,是飄揚的帝國鷹旗。
是億萬帝國子民的安危,是軍人的職責與榮耀。
我不能,也絕不會,為了自己可能的復起。
而眼睜睜看著帝國陷入可能萬劫不復的險境,哪怕隻有一絲可能。”
克羅斯被老師眼中那純粹而堅定的光芒所震懾,滿腔的憤懣和不公瞬間化為烏有。
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生的敬佩與自慚。
這就是他追隨多年的老師。
一個真正將國家與職責置於個人之上的純粹軍人。
他挺直胸膛,重重地點頭。
“是!老師,是學生狹隘了!
我立刻去辦!
我親自去找通訊官,用我的最高許可權加密渠道傳送!
務必讓警告以最快速度送達!”
說罷,克羅斯不再猶豫,轉身大步朝著通訊官走去。
布萊德利長長地嘆了口氣,伸手想拍拍施特勞斯的肩膀,卻又停在半空。
最終化作一聲低語。
“你啊,你……總是這樣。
當年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明明可以……”
“老夥計!”
施特勞斯忽然轉過頭,看著布萊德利,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
“還記得我們剛從軍校畢業那晚,一起喝劣質的星塵朗姆酒,暢談未來時,發的那個的誓言嗎?”
布萊德利一愣,隨即嚴肅的臉上也慢慢漾開一抹笑意。
“哪裏會不記得?
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指著星空發誓。
等滅掉聯邦,帝國不再需要我們這些軍人的時候。
就一起退役,找個山清水秀、沒人認識的鄉下地方,買一棟靠著小河的木屋。
每天釣魚、下棋、種點蔬菜,看日升月落,不再理會打打殺殺……”
“是啊!”
施特勞斯的目光也變得悠遠,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那樣的日子,想想都覺得奢侈。”
他頓了頓。
“但願……此戰之後!
我們就脫下這身承載了太多鮮血與責任的軍裝。
回家……種田去。”
布萊德利沒有說話,隻是用力地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與此同時,格雷斯星係,伊卡斯要塞。
這座龐大的鋼鐵堡壘,此刻如同漂浮在星辰海洋中的礁石。
而在它周圍,深邃的虛空中。
聯邦冥王星艦隊主力,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集結與展開。
超過一萬兩千艘戰艦,如同紀律嚴明的狼群,懸浮在伊卡斯要塞外圍,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它們並未急於進攻,隻是靜靜地停泊在那裏。
這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遠比喧囂的進攻更加令人窒息。
泰山號旗艦艦橋。
“抵近偵察單位回報!”
通訊官的聲音在艦橋內響起。
“通過光譜分析和被動偵測。
可以確認伊卡斯要塞的火神之錘主炮……
依然存在,且炮體完整,與要塞主體連線結構穩定,能量管路活躍。
它……沒有被拆除。”
聞言,參謀長戚向北,憂心忡忡地說道:
“司令,情況比預想的要棘手。
這門火神之錘要塞炮,並非我們常見的、固定在要塞結構上的型號。
根據掃描分析,它與伊卡斯要塞採用了某種極其複雜的嵌入式整合設計,但並非完全固定。
它……似乎安裝在一個巨型的內建軌道係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