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小祖宗啊……
你可千萬……千萬別出事啊……”
鮑威爾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
此刻他的腸子都快悔青了。
當初為什麼鬼迷心竅,為了那些可以中飽私囊的特別防衛經費和專供加裡森的高階軍官特別津貼。
動用了那麼多關係,花了那麼多本錢,非要把加裡森·萊因哈特那尊大神請到自己的防區來鍍金?
萊因哈特家族那邊也打點得不錯,自己賬戶裡的數字更是水漲船高……
可誰能想到,聯邦艦隊,那幫應該在好幾星係之外跟帝國主力鏖戰的傢夥。
怎麼會像幽靈一樣,直接出現在他這被認為是大後方的格雷斯星係?
還TM精準地找上了貝爾福特星!
現在好了,金疙瘩沒捂熱,反而成了燙手山芋。
不,是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如果加裡森·萊因哈特少將在貝爾福特星出了事……
哪怕隻是擦破點皮,萊因哈特家族的怒火,也絕對不是一個後方守備司令能承受的。
他這些年撈的,恐怕連本帶利吐出去都不夠,搞不好連肩膀上這顆將星,乃至項上人頭都得搭進去!
他現在恨不得天天泡在戰爭女神的教堂裡,為那位養尊處優的少爺祈禱,祈禱他吉人天相。
祈禱聯邦的炮彈長了眼睛繞著他走,祈禱貝爾福特星的守軍突然天神附體……
畢竟,自己還沒撈夠本呢!
這錢途無量的日子,可不能就這麼毀了!
就在鮑威爾焦慮時,
辦公室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推開,甚至沒有經過常規的請示報告。
情報處的處長,此刻卻滿臉驚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司令!
大事不好了!
出大事了!”
情報處長甚至來不及站穩敬禮,便用尖聲喊道。
“奧術艦隊!鬥士艦隊!
他們……他們在貝爾福特星外圍遭遇聯邦主力艦隊伏擊!
是伏擊!
對方兵力……兵力極其龐大!”
鮑威爾的心猛地一沉,但第一時間抓住的重點卻不是兩支艦隊的生死,而是那個讓他寢食難安的名字。
“艦隊?伏擊?別廢話!
貝爾福特星呢?
加裡森·萊因哈特少將怎麼樣了?
他還活著嗎?
有沒有他的訊息?”
情報處長被司令這完全偏離重點的追問弄得一愣。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與心寒籠罩全身。
兩支帝國的公級艦隊,成千上萬的帝國官兵生死未卜。
司令最關心的,竟然隻是一個來鍍金的少爺的安危?
但他不敢有絲毫表露,隻能強壓著內心的寒意。
提醒道。
“司令!貝爾福特星地麵通訊完全中斷,情況不明!
但艦隊那邊傳回最後的訊息極其重要!
維克斯上將緊急報告,伏擊他們的聯邦艦隊,至少擁有4支滿編公級艦隊的規模!”
四支公級艦隊,讓鮑威爾的眼皮劇烈一跳。
情報處長繼續吼道。
“更可怕的是,對方裝備了大量未知型號的新型高效能戰艦!
主炮威力無法估量!
能在兩百四十萬公裡超遠距離上,一炮就摧毀我方T5級戰列艦近60%的護盾能量!
兩炮就能徹底擊毀一艘T5戰列艦!
而且,而且他們的主炮充能間隔極短,我方T5主炮發射一次的週期,足夠對方進行兩輪齊射!
這火力差距太大了!
維克斯上將最後的通訊是求援,他說……全軍覆沒就在眼前!”
四支公級艦隊?
超遠射程、兩炮一艦的恐怖新型戰艦?
每一個詞,都像一柄重鎚,狠狠砸在鮑威爾的心頭。
這已經不是貝爾福特星或者萊因哈特生死的問題了。
這是他的整個格雷斯星係防區,乃至他本人的軍事生涯,都可能麵臨滅頂之災!
短暫寂靜過後,鮑威爾上將沉聲下令道。
“傳我命令。”
情報處長立刻挺直身體,做出傾聽的姿態。
鮑威爾緩緩說道。
“第一,通知格雷斯星係內,所有機動艦隊、基地守備部隊、軌道防禦平台……
一切武裝力量,即刻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沒有我的直接命令,嚴禁任何單位擅自離開既定防區,嚴禁任何主動出擊行為。
所有防禦,以固守現有陣地、收縮防禦圈、儲存有生力量為第一優先。
我們要塞化,陣地化,把每一處軍事據點,都變成讓聯邦人磕掉牙的硬核桃。”
“第二……”
鮑威爾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將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
整理成最高優先順序加密戰報,立刻呈送歐泊星域戰區司令部。
措辭要嚴重,情況要危急。
重點強調敵軍規模龐大、技術先進、意圖不明,且極有可能針對我星係核心樞紐。
請求……
不,是懇請戰區司令部,火速調派援軍!
最好是聯合艦隊級別的增援!”
情報處長飛快地在隨身資料板上記錄著,心頭卻是一片麻木。
“第三……”
鮑威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以星係防衛軍司令部的名義,起草一份……措辭嚴謹的情況通報。
傳送給萊因哈特家族在國都的聯絡處,以及他們在軍部的代表。
內容要點如下,加裡森·萊因哈特少將所駐守之貝爾福特星,突遭不明規模之聯邦精銳艦隊悍然襲擊。
敵攻勢猛烈,且顯然有備而來。
我部在接到求援訊號後,基於軍人職責與同僚情誼,已第一時間派遣轄區內全部機動打擊力量。
即奧術、鬥士兩支公級艦隊火速馳援。然而……”
他在這裏刻意停頓。
“然而,該兩支忠誠勇猛的艦隊。
在馳援途中,不幸遭遇聯邦主力艦隊預先設下的埋伏。
對方戰艦數量多於我方,且敵艦效能詭異,我軍……
雖浴血奮戰,但最終……
全軍覆沒,未能抵達貝爾福特星。
目前,貝爾福特星情況不明,通訊斷絕,萊因哈特少將安危……令人極度憂慮。”
這番話,幾乎將奧術和鬥士艦隊的覆滅包裝成了一次英勇但悲壯的救援失敗。
將他鮑威爾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甚至隱隱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積極救援但無力迴天的悲情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