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國榮耀號的艦橋上.
威爾士盯著戰術屏上那模擬對方在拚命逃跑的光點,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秦北望……”
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讓你父親看看,戰場不是公子哥該來的地方。”
而在5億公裏外,閃電號的艦橋內,警報聲正淒厲地迴響。
“幽影號和暗影號檢測到大規模引擎訊號!”
感測器主管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
“至少20艘!正在朝我們全速追來!”
李振艦長臉色慘白,但他握緊了指揮椅的扶手。
“全艦,最大加速!
撤!”
他咬牙下令。
“傳達司令指令,讓暗影和幽影號分散逃離!”
與此同時,昆侖山號戰列艦的艦橋上。
“全艦隊注意,全速突擊!”
秦北望的聲音在冥王星艦隊星艦的每一艘艦橋內響起。
平靜得彷彿在宣讀日常訓練指令。
“目標:速度較慢的龍蜥艦隊尾部,航向調整至042,俯角-12。
全速前進,主武器係統充能至戰鬥狀態。”
艦橋內死寂了三秒。
然後,通訊頻道裏炸開了鍋。
“司令,確認命令?”
另一艘巡洋艦艦長孟長風的聲音第一個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疑問。
“司令,咱們就8艘船。
還有六艘是火力稍差的驅逐艦。
去突擊對方兩個艦隊?
那是二十四艘敵艦!
數量懸殊超過3比1!”
“確認。”
秦北望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操作,將突擊路線同步給所有艦船。
“對方呈一字長蛇陣追擊閃電號,陣型拉得太長。
速度較慢的老星艦都在後方!
我們攻擊他們薄弱的後方!”
“薄弱?那也有十二艘船守在那裏!”
孟長風輕聲說道。
“就算我們有裝備優勢,正麵硬衝也是送死!”
莊芷旋也快步走到秦北望身邊。
壓低聲音。
“司令,我理解您想救閃電號,但這樣的突擊……太冒險了。
我們完全可以利用距離優勢,在外圍進行騷擾性攻擊,牽製敵人,為閃電號爭取時間。
同時等待楊司令的援軍!”
“閃電號撐不到那個時候。”
秦北望打斷她,調出感測器資料。
“威爾士直屬艦隊的星艦速度相對較快。
最前麵的驅逐艦隻需要一個一個半小時就能追上閃電號。
況且我先前所做的一切可不是為了被動捱打的!”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內每一張震驚的麵孔,然後迴到主戰術屏上。
立體星圖在他眼前展開,係統正在執行最新一輪戰術推演。
藍色和紅色的光點在虛擬空間中碰撞、交織,數百條可能的戰鬥軌跡如蛛網般蔓延。
推演結果在視野邊緣閃爍:
【a-7突擊方案成功率:75.3%】
【關鍵變數:敵軍指揮官性格模型(謹慎型)】
【預期敵軍反應:71%概率選擇暫時後撤重組陣型,而非立即硬碰硬】
【若敵軍選擇硬碰硬,成功率將降至42.7%】
75%的勝算。
這個數字在秦北望腦中迴響。
“孟艦長,莊副司令,聽我說完。”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們不是在和二十四艘船硬拚。
我是在進行一場勝算很大的賭局!”
他在戰術屏上調出威爾士的個人檔案。
“雷明頓·威爾士,六十三歲,服役四十年,參加過三十七場戰役。
戰績輝煌,但有個特點——謹慎,極度謹慎。
他從不打沒有八成把握的仗,也從不讓自己陷入可能被包圍的境地。”
“這?”
孟長風依舊疑惑。
“當他看到一支裝備精良的艦隊,不顧數量劣勢,直撲他的尾部。
他的第一反應不會是‘迎頭痛擊’。
而是【這是陷阱】。”
秦北望調出突擊路線的三維模擬。
“他會想,為什麽這支艦隊敢這麽衝?
是不是有援軍?
是不是有埋伏?
是不是我漏掉了什麽?”
他放大結合部區域的細節。
“而就在他猶豫的那幾分鍾。
我們的突擊艦隊已經咬住了他的尾巴。
一旦接敵,他就沒有時間慢慢思考了。
他隻有兩個選擇,要麽硬碰硬。
冒著被我們精銳裝備重創的風險。
要麽暫時後撤,重組陣型。”
“如果他選擇後撤,閃電號就得救了。”
莊芷旋明白了。
“不止。”
秦北望眼中閃過冷光。
“如果威爾士掉轉過頭來,那我們就退!
對方的星艦沒我們的先進!
追不上我們!”
他調出通訊界麵,一封加密資訊正在編輯。
“我要給楊紹司令發一條訊息。”
莊芷旋看著那封簡短的資訊:
【威爾士分艦隊主力,直屬艦隊以及龍蜥艦隊正在阿格巴特星與我部交戰。
坐標已附。
建議希瓦星、奧剋星戰區立即組織反攻。
拖住對方的迴援。
星係內的安全躍遷點可設伏,切斷敵退路。】
“你這是在……”
她倒抽一口冷氣。
“這是在賭一個更大的局。”
秦北望點選傳送。
“如果威爾士真的像情報說的那樣謹慎,他在遭到突擊、又得知可能被包圍時,很可能會選擇撤退。
而一旦他開始撤退,整個威爾士分艦隊的攻勢就瓦解了。”
孟長風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這一次,沒了質疑,反而多了些深思。
“司令,你確定威爾士會這麽想?
如果他看穿這隻是虛張聲勢呢?”
“那就執行b方案。”
秦北望平靜地說。
“我們且戰且退,利用裝備優勢打消耗戰。
敵進我退,敵退我追,敵困我擾!
昆侖山號的“開天”級重型粒子光束主炮射程比他們任何一艘船都遠,完全可以在他們主炮射程外攻擊他們。
為閃電號爭取時間,也為其他艦隊爭取時間。”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但根據我的計算,威爾士有七成概率會選擇謹慎。
因為對他這樣的老將來說,一場冒險的勝利,遠不如儲存艦隊實力重要。
在弗瑞帝國,艦隊就是他們家底。
打沒了,就什麽都沒了!
他輸不起!”
艦橋內陷入沉默。
軍官們交換著眼神,能看到彼此臉上的猶豫正在消退,逐漸被一種決絕取代。
莊芷旋看著秦北望的側臉。
眼中不由多了幾分敬佩。
這個曾經連量子通訊基礎距離都不知道的“學渣”,此刻正在製定一個足以影響整個戰區勝負的戰術。
而他的邏輯,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