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裏森一把拉開櫃門,顫抖的手指在一排便服上快速劃過。
最終死死攥住一件最不起眼、混在平民堆裏都不會被注意的灰色夾克。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夾克,又翻出一條普通便褲往身上套,動作急切又笨拙。
一旁的傳令官看到加裏森這副模樣。
忍不住開口問道。
“司、司令……您這是……到底要做什麽?”
加裏森飛快拉上夾克拉鏈,抬手把頭發捋亂來,隨後轉頭看向衣櫥裏的鏡子。
鏡中的男人,麵色慘白、神情慌亂。
一身樸素便服,和星球上隨處可見的普通平民沒有任何區別,再也看不出半分帝國少將的影子。
緊接著,加裏森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伸手朝著抽屜摸去,同時慘笑著說道。
“你以為我還能留下來指揮防守?
三千艘聯邦戰艦壓境,我們這點兵力,拿什麽擋?
拿命去填都不夠塞牙縫的!”
說完,加裏森從抽屜裏拿出一把鐳射手槍。
持槍的手緩緩上抬,直接對準了傳令官。
“司令,你這是幹嘛!”
“小心走火,司令……”
傳令官看著黑洞洞的槍口頓時慌了。
連忙舉起雙手朝著後方退去。
然而下一刻,隻聽見“咻”的一聲。
傳令官的腦門上便多了一個窟窿。
“撲通”一聲,傳令官應聲倒地。
“這下,應該就沒人知道我偽裝成平民了!”
加裏森將手槍塞進夾克的內口袋中。
緊接著,加裏森抬起左手。
在手環上的點了幾下。
沒一會兒,整個辦公室便被紅光給籠罩。
隨之而來的,還有尖銳的警報聲。
“警告,警告,自爆程式已啟動!
距離爆炸時間還有三十分鍾,請速速離開……
警告……”
做完這一切,加裏森才滿意地朝外走去。
他可不打算死守。
貝爾福特星可以丟,但是他絕對不能死。
丟了貝爾福特星,換個地方,他還是少將。
但是死了,那就一切都沒了!
因此,他打算混入貝爾福特星的平民中,靜靜等待戰爭的結束。
麵對天機星艦隊三千艘戰艦的兇猛攻擊,五百艘帝國戰艦,倉促應戰。
然而連一輪像樣的抵抗陣型都沒能組織起來,便被徹底擊潰。
整個過程連二十分鍾都不到。
此時,智多星號旗艦艦橋內,歐陽煦負手而立。
臉上神色平淡無波,甚至透著幾分淡淡的無趣。
這場碾壓式的勝利,絲毫沒能勾起他的興致。
“太弱了。”
他低聲喃喃。
這般不堪一擊的對手,連讓他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在此次的作戰中,歐陽煦為了藏住艦隊已換裝t5.5級戰艦的秘密,刻意讓底下的戰艦降低了火力標準。
隻表現出t5級火力的標準。
饒是如此,依舊是輕鬆取勝。
而失去艦隊掩護的帝國軌道防禦平台,不過是固定在空域裏的死靶,毫無反抗之力。
在天機星艦隊的集火之下,貝爾福特星的軌道防禦平台盡數化作了灰燼。
在將太空的威脅都清除掉後,四艘t5台風級運輸艦,便緩緩調轉航向,向著貝爾福特星低軌道區域駛去。
龐大笨重的艦身,在行星引力的拉扯下微微震顫。
烈風號運輸艦,一號機庫。
刺耳的空降警報聲陡然炸響,尖銳高亢,直直穿透耳膜,帶著催命般的緊迫感。
猩紅的警示燈在機庫內瘋狂旋轉。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這裏是艦橋指揮中心!”
公共廣播裏,傳來指揮員的聲音。
語調亢奮無比。
“當前已抵達貝爾福特星低軌道空域,距行星地表兩千公裏!
三分鍾後,登陸艙分批次彈射,全員做好空降準備!”
機庫之內,裝載著裝甲騎兵的登陸艙同時亮起淡綠色待機指示燈。
“下降過程三十分鍾,期間紅隼戰機軍團全程護航,提供全方位空中火力支援!
貝爾福特星地麵防空火力,將被全力壓製整整三十分鍾!
就算他們的戰爭女神敢露頭,也得低下頭去!”
聽到這句話,駕駛艙內的陸戰隊員頓時放鬆下來。
然而下一刻。
廣播裏的語氣陡然一轉,調侃道。
“三十分鍾一過,後續的攻堅,你們就自求多福吧!”
話音還未落下,刺耳的警報聲再次響起。
“空降警報!
空降警報!
最後倒計時準備!”
警報聲陡然變得更加急促,警示燈閃爍頻率飛速加快。
“所有登陸艙,即刻進入彈射序列!
重複!所有登陸艙,進入彈射序列!”
緊接著廣播開始同步播報空降區域的氣象資料。
“空降區域氣象播報:三百米高度風速二十八公裏每小時,風向西南。
地表重力1.05g。
溫度二十三攝氏度。
相對濕度百分之六十五……”
一串串資料落下,所有人都默默記在心底,等待最終指令。
下一秒,機庫厚重的合金地板,猛然從中間裂開。
一道猙獰縫隙迅速擴大,厚重鋼板向著兩側急速收縮收迴。
行星地表的氣流順著縫隙瘋狂倒灌。
下方赫然是貝爾福特星。
隻見密集的火光在雲層中不斷炸開,顯然是地麵的防空火力在咆哮。
機庫頂部的彈射裝置已然啟動,粗壯的機械爪牢牢扣住每具登陸艙頂部的固定環,鎖死固定。
液壓推杆緩緩運轉,全力蓄能,隨時可以彈射出擊。
所有裝甲騎兵駕駛員,端坐於駕駛艙內,靜靜等待那一聲發射指令。
十。
九。
八。
……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彈射軌道上的電磁鎖扣同時鬆開。
數十座登陸艙如同被巨弩射出的鐵丸,從烈風號的機庫中呼嘯而出。
如同流星一般朝著貝爾福特星極速墜去。
與此同時,饕餮陸戰師旗下的猛虎小隊所在的登陸艙內。
“艙體外殼溫度,八百攝氏度……
一千攝氏度……
一千五百攝氏度……”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裝甲騎兵的駕駛艙裏迴蕩。
每報出一個數字,段折戟上士就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能想象出艙體外殼被大氣摩擦燒得通紅的景象。
劇烈的震顫從四麵八方湧來。
登陸艙像被塞進了一隻瘋狗的喉嚨裏,被咀嚼,被撕咬,被反複拋向空中又狠狠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