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好,還能被下放到艦隊,保留一絲體麵。
這已經是天大的好運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的恭維愈發露骨。
“說到底,他還得感謝參議院的貴族老爺們。
對他高抬貴手,網開一麵啊!”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其他參謀的心上。
眾人臉上的怒意瞬間更甚,死死盯著夏普。
比起外人對施特勞斯大將的欺辱,他們更厭惡這種來自自己人的背叛。
這無異於從背後捅來的致命一刀,卑劣又惡心。
可夏普卻直接無視了那些冰冷又憤怒的目光,彷彿自己說的全是理所當然。
他繼續慷慨陳詞,聲音越來越高。
“況且,拉法爾司令這哪裏能叫做冒險?
這分明是運籌帷幄的妙計!”
他猛地伸出手指,對著在場的參謀們一個個點過去。
語氣裏滿是不屑與嘲諷。
“你們懂戰術推演嗎?
懂什麽叫做故意露出破綻,引蛇出洞嗎?”
推演室裏一片死寂,隻有夏普的聲音在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夏普見狀,隨即轉過身。
再次看向拉法爾,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拉法爾司令之所以不在貝德羅斯星係派駐序列艦隊……”
他刻意頓了頓,加重語氣。
“為的就是故意露出破綻,讓聯邦艦隊誤以為,這裏是我們的防禦薄弱點,可以從這裏輕易攻入歐泊星域。”
夏普頓了頓,接著說道。
“一旦聯邦艦隊咬住這塊我們故意丟出來的餌食,貿然從貝德羅斯星係進攻。
那麽駐守在奧卡拉星係的帝國艦隊,就會立刻出兵阻擊,死死纏住他們!”
“而布什曼星係的帝國主力艦隊,會趁機從後方包抄,徹底切斷他們的退路,形成合圍之勢!”
他的手指狠狠地在星圖上畫出一道弧線。
將貝德羅斯星係牢牢圈住,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到時候,他們插翅難飛!”
“就算他們識破計謀,選擇從馬丘比丘和瑟伯恩星係攻入!”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篤定。
“也同樣會遭受來自薩維斯星係和布什曼星係的兩麵夾擊,討不到任何好處!”
夏普收迴手,目光炯炯地看著拉法爾。
臉上的諂媚幾乎要溢位來,語氣裏滿是吹捧。
“可以說,整個歐泊星域,已經被拉法爾司令打造成了鐵桶一塊!
聯邦艦隊無論從哪個方向攻來,都隻會撞得頭破血流。
遭受我們帝國艦隊的迎頭痛擊,最終全軍覆沒!”
話音落下,推演室裏陷入短暫的死寂,所有人都沉默著,神色各異。
拉法爾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眼底滿是誌得意滿的舒暢。
夏普這番話,精準地讀懂了他的作戰意圖。
他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滿意。
“你叫夏普是吧?”
說著,他的目光下意識掃過夏普的肩章。
一條銀色橫杠,綴著兩顆金星,是標準的上校軍銜。
夏普連忙用力點頭,臉上堆滿了期待與諂媚。
身體微微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拉法爾緩緩站起身,腳步沉穩地走到夏普身邊。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下一秒。
“撕拉!”
兩道清脆的撕裂聲響起,拉法爾一把揪住夏普肩上的兩枚上校肩章,狠狠一扯。
直接將肩章從軍裝之上撕了下來。
夏普整個人都愣住了。
眼神裏滿是茫然。
在場的其他參謀也同樣愣住了,紛紛瞪大了眼睛。
拉法爾將那兩枚扯下來的肩章隨手扔到了桌上。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夏普的肩膀。
“迴頭去後勤處,領一對準將級別的肩章。”
他頓了頓,補充道。
“任命你為準將的正式公文,晚點我會讓人出具。”
夏普愣了一秒,臉上的茫然,才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狂喜。
他猛地反應過來。
彎腰弓背,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謝司令!
謝司令提拔!
司令的大恩大德,下官永生難忘!”
“今後,無論是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下官都願為司令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拉法爾滿意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樣絕對的服從與諂媚。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那些依舊沉默的參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你們還愣著幹什麽?”
他揮了揮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還不趕緊去通知各艦隊,要他們嚴密監控各自的防區。
絕不能讓那支可惡的冥王星艦隊再次溜進我們的後方!”
不久,馬丘比丘星係,邊界空域。
密密麻麻的帝國巡邏艦隊,如同銜命的蟻群。
在星係邊界的空域裏來迴穿梭、往複遊走。
幾乎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警戒網,連一絲縫隙都未曾留下。
相較於布什曼星係戰役時期的巡邏密度,如今這裏的警戒力度,至少翻了五倍。
每一寸空域,都被反複巡查。
連飄過的隕石,都要被巡邏艦的探測儀掃過三遍以上。
馬蓮巡邏中隊,103巡邏小隊。
五艘帝國小型巡邏艦,保持著鬆散卻警惕的陣型,在冰冷的星空中緩緩航行。
旗艦的艦橋之內,燈光昏暗。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能量藥劑味與汗味混合的刺鼻氣息。
包括艦長布羅迪?菲爾德大尉在內的所有艦組人員,臉上都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那烏青的眼袋厚重得像是被人用濃墨狠狠塗抹過。
眼下的麵板鬆弛下垂,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布羅迪?菲爾德大尉癱靠在指揮椅上。
脊背佝僂,渾身透著一股脫力感。
他機械地伸出手,拿起桌角一管泛著幽藍光澤的能量藥劑。
沒有絲毫猶豫,仰頭便一飲而盡。
藥劑入喉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暖流瞬間席捲全身。
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瞬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
瞳孔驟然擴大,眼底閃過一絲短暫的亢奮。
臉頰繃得緊緊的,嘴角強行扯出一個怪異而僵硬的笑容。
那笑容來得快,去得更快,如同流星一閃而逝。
不過片刻功夫,藥劑的短暫亢奮便徹底褪去,他臉上重新被深深的疲態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