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瑟伯恩星係的駐紮艦隊。”
“布什曼星係的駐紮艦隊。”
“貝德羅斯星係的駐紮艦隊。”
布萊德利的呼吸微微加快。
四個星係。
將近四萬多艘星艦。
這是把後方的家底都掏空了。
施特勞斯的聲音還在繼續。
“全部向薩凡納星係支援。”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務必要確保薩凡納星係的躍遷點暢通無阻！”
“一定要讓潘多拉艦隊和阿瑞斯艦隊撤迴來！”
布萊德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四支聯合艦隊調走之後，那幾個星係就沒有防守的艦隊了。
如果聯邦這時候進攻……
但他看著施特勞斯那張臉，什麽都沒說出來。
他知道。
現在顧不上那些了。
潘多拉和阿瑞斯，兩支序列艦隊，幾十萬艘戰艦，近千萬官兵。
如果撤不迴來，這場戰役就徹底輸了。
施特勞斯的目光從布萊德利身上移開，落在克勞福德身上。
“同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將目前的情況匯總匯報給總參謀部。”
“讓他們速速派遣援軍來支援！”
“另外，讓希米艾爾艦隊速速躍遷！”
克勞福德隨即立正迴複道。
“是！”
說完，眼見施特勞斯沒有其他要交代的，克勞福德便出去了。
克勞福德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門緩緩滑上，發出一聲輕響。
辦公室裏重新安靜下來。
施特勞斯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布萊德利。
“布萊德利。”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那支在布什曼星係搞破壞的聯邦艦隊……”
“找到了嗎？”
布萊德利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施特勞斯的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明明已經將布什曼星係的封鎖等級提到了最高。”
“巡邏隊更是增加到了之前的三倍。”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但依舊是一無所獲。”
施特勞斯的眉頭皺了起來。
布萊德利繼續說道。
“他們就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人間蒸發了一樣。”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施特勞斯盯著他，一動不動。
那雙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燃燒。
然後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那聲巨響在辦公室裏炸開，震得桌上的檔案都跳了起來。
“該死的聯邦蟲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可別讓我逮著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不然有你們好看的！”
同一時刻，艾爾維拉星係。
帝國艦隊在逃。
十幾萬艘戰艦，沒有任何陣型可言，沒有任何戰術配合，隻是把引擎功率推到極限，拚命向前衝。
它們像一群被獵犬追趕的野牛，慌不擇路，不計代價。
那些速度慢的、受損重的戰艦，開始被落在後麵。
他們的艦長拚命嘶吼著“加速加速加速”。
但引擎已經過載到了極限，尾焰從熾白變成暗紅，卻還是追不上前方的艦隊。
於是距離越拉越遠。
而後麵那支聯邦艦隊，正在快速逼近。
超過二十萬艘星艦。
鋪天蓋地。
它們的陣型整齊得可怕，像一張緩緩收攏的巨網，一點點蠶食著帝國艦隊最後的生存空間。
一艘落在最後的帝國驅逐艦，被聯邦的前鋒巡洋艦咬住了。
三道粒子光束同時命中它的艦尾。
引擎炸了。
那艘驅逐艦失去動力，在慣性作用下緩緩旋轉，被後麵的聯邦戰艦淹沒。
連殉爆的火光，都被那龐大的艦隊吞沒，看不見了。
另一艘重巡洋艦的護盾已經瀕臨崩潰，艦長下令棄艦。
逃生艙剛剛彈出，就被聯邦的攔截戰機一一擊毀。
一個都沒跑掉。
那些跑在前麵的帝國戰艦，頭也不迴。
不是不想救。
是救不了。
誰停下來，誰就得死。
這是追逐戰的鐵律。
阿瑞斯艦隊旗艦戰神號，艦橋。
斯萊特大將站在指揮台前，眉頭緊緊皺成一個死結。
他盯著那塊戰術屏，看著那些落在後麵的友軍光點一個接一個熄滅，臉色難看得嚇人。
“該死的聯邦佬……”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就跟水蛭一樣！”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製台上。
“一直黏著我們！”
旁邊的副官低著頭，不敢說話。
通訊屏亮起，撒切爾大將的臉出現在上麵。
他的表情比斯萊特平靜一些，但那雙眼睛裏同樣寫滿了疲憊。
他看著斯萊特，緩緩開口。
“斯萊特大將。”
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難得的、輕鬆的味道。
“馬上就要到躍遷點了。”
斯萊特猛地抬起頭。
撒切爾點了點頭。
“隻要到了躍遷點，就能看到生的希望了！”
斯萊特的目光落在戰術屏上。
螢幕上，前方不遠處的空域，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在閃爍。
那是躍遷點的坐標。
隻要衝進去，啟動躍遷，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斯萊特深吸一口氣。
“全艦隊……”
他的聲音在艦橋裏響起，沙啞卻清晰。
“全速前進！”
“目標躍遷點！”
“不計代價！”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帝國艦隊的引擎再次咆哮。
那些已經過載到極限的戰艦，又被逼出最後一絲力量。
尾焰從暗紅變成熾白。
速度再次飆升。
它們像一群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瘋狂地向那個綠色的光點衝去。
但它們身後的聯邦艦隊，也在加速。
二十多萬艘戰艦，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大陸，在虛空中緩緩提速。
不是那種瘋狂的、不計代價的提速。
是平穩的、從容的、一切盡在掌握的提速。
像是在逗弄獵物。
扶搖艦隊旗艦“遙號戰列艦，艦橋。
江逾白大將站在指揮台前，目光死死盯著戰術屏上那些正在加速逃竄的紅色光點。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加速！”
他的聲音在艦橋裏炸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加速！”
“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扶搖艦隊的前鋒艦群同時點火，速度再次提升。
那些戰艦如同一支支離弦之箭，在虛空中拉出上萬道藍色的尾焰，朝著帝國艦隊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