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恢複了指揮官的沉穩，但那種疲憊藏都藏不住。
“抽調兩支母級艦隊。”
副官猛地抬起頭。
“兩支母級艦隊？”
他的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司令，我們現在正麵麵對著兩支聯合艦隊……”
他頓了頓。
“那是恨不得把子級艦隊當母級艦隊來使的處境！”
“再抽調兩支母級艦隊出去……”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正麵戰場，會崩。
羅克韋爾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可怕。
“沒時間猶豫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副官心裏。
“要是潘多拉和阿瑞斯艦隊撤不迴來……”
“你和我，就等著上軍事法庭吧。”
羅克韋爾的命令一道接一道，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聯係安杜馬裏艦隊。”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卻清晰。
“將s-22躍遷點遇襲一事，抄送一份給盧卡斯·皮爾斯上將。”
“然後……”
他深吸一口氣。
“讓他抽調兩支母級艦隊，火速支援s-22躍遷點！”
通訊官的手指在操作檯上飛速跳動。
幾秒後，他抬起頭。
“已傳送！”
羅克韋爾點了點頭，沒有停頓，繼續下令道。
“立馬向司令部求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讓他們火速派遣援軍過來！”
“薩凡納星係已然危在旦夕！”
做完這一切。
羅克韋爾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轉過身，走到舷窗前。
薩凡納星係那顆恆星的光芒，穿過幾億公裏的虛空，溫柔地灑在他的臉上。
他閉上眼睛。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願戰爭女神庇佑我們……”
與此同時。
歐泊星域戰區司令部，司令辦公室。
空氣像是凝固了。
布萊德利和克勞福德站在辦公桌一側，一動不動。
克勞福德的後頸，冷汗正順著脊椎往下淌，浸濕了製服的領子。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而施特勞斯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攥著一張白紙。
那張紙的邊緣，已經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該死的聯邦……”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這動作是真的快。”
紙上隻有寥寥幾行字。
【緊急求援·薩凡納星係】
我部遭聯邦三支序列艦隊圍攻。
兵力懸殊，戰況危急。
懇請司令部火速派遣援軍！
薩凡納星係危在旦夕！
——羅克韋爾
施特勞斯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拍。
“啪！”
那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他猛地站了起來。
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開始在辦公桌前來迴踱步。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板踏穿。
他的嘴裏不停唸叨著，聲音忽高忽低，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怎麽可能呢……”
“四個星係，三支序列艦隊……”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盯著布萊德利。
“聯邦從哪裏抽出來的三支序列艦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他們其他戰線不要了嗎？”
布萊德利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施特勞斯沒有給他機會。
他繼續來迴踱步，繼續唸叨。
“星門被毀的訊息，明明已經被嚴密封鎖了……”
“我甚至還讓潘多拉艦隊和阿瑞斯艦隊猛攻參宿要塞……”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甘。
“以此來製造我們要大舉進攻的假象！”
他又停下腳步，看著克勞福德。
“我還讓希米艾爾艦隊大張旗鼓地支援！”
“他們是怎麽敢反包圍我們的？”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
“就不怕希米艾爾艦隊通過星門投放到他們的後方嗎？”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
除非……
施特勞斯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辦公室中央，一動不動。
嘴裏唸叨的聲音，也停了。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
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幾秒後。
他緩緩轉過頭。
目光落在布萊德利和克勞福德身上。
那目光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懷疑。
又像是恐懼。
他的聲音響起，沙啞，低沉。
“莫非……”
他頓了頓。
“是我們高層出了間諜？”
布萊德利和克勞福德同時愣住了。
他們看著施特勞斯那雙眼睛，後背一陣發涼。
間諜，高層。
這兩個片語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麽，每個人都清楚。
意味著他們所有的計劃，可能從一開始就被聯邦掌握。
就在此時。
布萊德利的聲音在死寂中響起，不高，卻清晰得每個人都能聽見。
“如果要揪出奸細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施特勞斯臉上。
“現在恐怕不是個好時候。”
施特勞斯盯著他，沒有說話。
布萊德利繼續說道。
“現在最要緊的，是想想要怎麽解決薩凡納星係那三支序列艦隊。”
他走到牆邊那麵巨大的星圖前，伸出手，在薩凡納星係的位置點了點。
“希米艾爾艦隊還在分批次朝布什曼星係躍遷。”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道線，指向薩凡納星係的方向。
“想要完全躍遷過來，恐怕還需要……”
他頓了頓，估算了一下：
“兩天。”
施特勞斯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兩天。
而薩凡納星係那邊，戰況每分鍾都在惡化。
誰知道兩天後，那邊會是怎樣的情況。
布萊德利轉過身，看著他。
“然而……”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僅靠希米艾爾艦隊，是無法對抗三支序列艦隊的。”
施特勞斯閉上眼睛。
他知道布萊德利說的是事實。
短暫的沉默之後，施特勞斯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剛才的狂躁，沒有了疑神疑鬼的恐懼。
隻剩下一種極致的、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開口了。
聲音沙啞，卻一字一頓，清晰得像刻在每個人耳朵裏。
“調集馬丘比丘星係的駐紮艦隊。”
布萊德利愣了一下，快速在腦海裏定位那個星係。
馬丘比丘。
後方的重要節點，駐紮有一萬多艘星艦。
施特勞斯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