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把這句話說出來。
在這樣的場合，說出這種話，既不合時宜，也有損體麵。
但每個人心裏都清楚。
那纔是真正的底線。
一名年輕些的將官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僚說。
“其實吧……就算沒有那些戰術理由，單憑秦北望是元帥的兒子這一條……”
他沒有說完。
但身旁的人點了點頭，同樣壓低聲音：
“誰說不是呢。”
另一側，有人輕輕歎了口氣。
“反對？誰敢反對？”
“那不是明擺著跟元帥對著幹嗎？”
“就算阮星緯……”
他頓了頓，目光悄悄瞥向阮星緯的方向。
“他可是老牌的軍人世家出來的。
家裏更是出過幾個元帥。
連他都服軟了，咱們還有什麽好說的？”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秦千帆。
這個名字，在聯邦海軍的分量，太重了。
迴到布什曼星係。
冥王星直屬艦隊和天魁星艦隊正在朝著多瑙星公轉正麵的方向駛去。
而血蝗艦隊殘餘的一千二百艘星艦還死死地跟在後邊。
昆侖山-改號戰列艦艦橋。
秦北望下令道。
“全體t5級星艦”
秦北望的聲音平穩如常，彷彿隻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多瑙星公轉的正麵擦過，主炮蓄力。
然後藉助行星引力，利用側舷輔助推進器進行掉頭。”
他頓了頓，目光從戰術屏上移開，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剩餘的t4星艦，繼續沿原定航線向前進發。”
莊芷璿站在他身後，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語氣裏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司令，您這是……”
她頓了頓，把那個念頭組織成完整的句子。
“要和天罡星艦隊以及兩支航母編隊。”
“前後夾擊後麵追擊的敵軍嗎？”
秦北望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已經預設了一切。
艦橋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戰術屏。
屏上，多瑙星那顆巨大的氣態行星，此刻正占據著螢幕中央。
它的公轉軌道被標注成一條淡藍色的虛線，從螢幕左側延伸到右側。
冥王星直屬艦隊和天魁星艦隊的當前位置，被標注為一個小小的綠色光點，位於那條軌道的斜下方。
那是公轉的逆方向。
按照秦北望的命令，t5級星艦將從這裏切入，貼著多瑙星的公轉軌道正麵擦過。
利用那顆巨行星強大的引力，完成一次近乎瘋狂的掉頭。
從行星的公轉正麵逆方向切入，那強大的行星引力，會像海浪一樣，把冥王星艦隊拍迴去的。
若是艦體的強度不夠，星艦有很大概率會被行星的引力直接撕碎。
那是星艦在天體物理學麵前最原始的恐懼。
不是被擊中，不是被炸毀，而是被引力場像揉碎一張紙一樣，從結構上徹底扯斷。
至於t5級的星艦強度能不能扛住……
沒有人能給出肯定的答案。
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麽做過。
莊芷璿站在秦北望身邊，目光落在那塊戰術屏上，落在那個代表追兵的紅色遊標集群上。
那一千二百多個光點，此刻正從後方穩步逼近，距離冥王星艦隊的尾跡，越來越近。
她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混合著擔憂與欽佩的情緒。
“後麵追擊的帝國星艦……”
她頓了頓。
“數目超過了一千二百艘。”
秦北望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那塊螢幕。
莊芷璿繼續說下去，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保守估計，起碼有九百艘星艦是具備完整戰鬥力的。”
她轉過頭，看向秦北望。
“僅靠天罡星艦隊和兩支航母編隊……”
“想要全部吃掉這支追兵，恐怕沒有這麽容易。”
艦橋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長，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意味。
一名參謀猛地抬起頭，目光從戰術屏上移開，落在秦北望的背影上。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抑製不住的激動。
“原來如此……”
他頓了頓，繼續說下去，語速越來越快。
“天罡星艦隊和航母編隊埋伏在多瑙星背後，等著敵人進入伏擊圈。”
“我們帶著追兵，從正麵進入多瑙星引力範圍。”
“然後……”
他伸出手，在戰術屏上劃了一道弧線。
“t5級星艦藉助引力掉頭，從側麵殺迴去。”
“t4星艦繼續向前，繞過多瑙星，從血蝗艦隊的背後狠狠捅他們一刀！”
“而天罡星艦隊以及兩支航母編隊則是利用行星引力，加速！
與直屬艦隊和天魁星艦隊一同從側麵擊潰血蝗艦隊！”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前後夾擊。”
“四麵楚歌。”
他看向秦北望，目光裏滿是欽佩。
“還得是司令，想得周到！”
艦橋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有人輕輕點頭。
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裏帶著同樣的意味。
這一仗，穩了。
血蝗艦隊旗艦，鐵血王權號艦橋。
奈特中將站在指揮台前，盯著戰術屏上聯邦艦隊的動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螢幕上，那支被他追了一路的聯邦艦隊，此刻正在發生奇怪的變化。
原本密集的光點集群，突然分成了兩股。
兩股光點正在緩緩分離，朝著不同的方向移動。
奈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這是在搞什麽？”
他嘟囔著，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
“分兵？”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難不成他以為，分兵就能逃脫我們血蝗艦隊的掌心？”
副官站在他身邊，同樣盯著那塊螢幕。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裏帶著幾分謹慎的分析。
“司令，他們有可能是想用分兵的辦法，讓我們顧此失彼。”
他頓了頓，伸出手在螢幕上點了點，指向那些t5級的光點。
“我建議，還是把重心放在那些主力戰艦上。”
他的手指移向那些t4級的光點。
“那些分離出去的星艦，引擎強度遠不如底下那些大家夥。
就算讓他們跑了，也跑不遠。”
“但這些，大概率是聯邦的主力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