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現在，它們已經拖住了帝國往前線投送艦隊的節奏。”
“阿布賈環被重創，運輸線被切斷，帝國的援軍，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
“如果我們趁這個機會，派出援軍，壓上去……”
他頓了頓，隨後說道。
“你們說，那三支帝國艦隊，會怎麽辦？”
推演廳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輕輕開口。
“他們會投鼠忌器。”
說話的是剛才附和陳擎宇的那名少將。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語氣裏帶著幾分思考後的篤定。
“後路被切斷，援軍遲遲不到，前線又有我軍主力壓上。”
他抬起頭，看著呂彥霖。
“哪怕他們不想撤退，也得考慮一下退路。
萬一援軍遲遲沒有趕來，他們將要獨自麵對數倍於他們的聯邦艦隊！”
呂彥霖點了點頭。
“正是。”
他重新看向眾人，目光在那幾個麵露猶豫的將官臉上停留了一瞬。
“甚至……”
他頓了頓，語氣微微加重。
“他們可能會因為擔心後路被切斷，而自亂陣腳。”
“一旦陣腳亂了，戰機就來了。”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那些剛才還在猶豫的將官，此刻開始有人輕輕點頭。
阮星緯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他沒有說話。
呂彥霖等那陣議論聲稍微平息，才繼續說道。
“至於阮上將擔心的……”
他看向阮星緯，語氣平和，沒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味。
“星艦和人手的問題。”
“其實也好解決。”
阮星緯抬起頭，看著他。
呂彥霖伸出手，在星圖上點了幾下，調出一份新的資料。
那是一份關於聯邦各星域退役艦船的統計報告。
“這些年，隨著t5和新t4級星艦的逐步列裝，各星域淘汰下來的老款t4級，t3級星艦。”
“大部分都裝備給了星際海警隊。”
“在各大航道巡邏，打擊走私，維持治安。”
他的手指在那些資料上輕輕劃過。
“數量龐大，從裏麵挑三十萬艘品相好的，還是比較容易的。”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有人忍不住開口：
“三十萬艘？”
呂彥霖點了點頭：
“三十萬艘。”
“雖然都是淘汰下來的老家夥，護盾薄，裝甲舊，火力也不如t5級。”
“但拉出來，組成三支0.5級的序列艦隊，綽綽有餘。”
阮星緯的眉頭微微皺起。
“星艦可以迴收，人手呢？”
“那些海警隊的人，可沒有打過仗。”
呂彥霖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人手的問題，也有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關鍵崗位，艦長，大副，輪機長，火控主管……”
“這些位置，我們可以重新征召老兵入伍。”
阮星緯愣了一下。
“老兵？”
呂彥霖點了點頭。
“那些退役了十年、二十年的老兵。”
“打過仗的。”
“知道炮火從頭頂飛過去是什麽感覺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
“讓他們重新穿上軍裝，迴到他們熟悉的崗位上。”
“然後……”
他頓了頓：
“在退役時的軍銜基礎上，直接給他們升一級。”
推演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有人輕輕吸了一口氣。
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擎宇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幾乎是在呂彥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參謀長的全部用意。
用退役的老艦船，配上退役的老兵。
拚湊出三支二線的序列艦隊。
然後……
呂彥霖的聲音繼續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用這三支0.5級的序列艦隊……”
他伸出手，在星圖上劃出三條線，分別指向三個不同的星域。
“分別替換掉威武，太和，三陽三個星域的守備力量。”
“把那三個星域的老牌序列艦隊……”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加重。
“換下來。”
“然後讓它們全速趕往萬石星域。”
他的話音落下。
推演廳裏陷入了短暫的、徹底的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塊星圖。
看著那三條線。
看著那個方案。
那些剛才還在爭論不休的將官們，此刻誰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呂彥霖提出的方案實在是太完美了，幾乎兼顧了方方麵麵。
既有陳擎宇想要的抓住戰機。
也照顧到了阮星緯擔心的兵力不足。
更關鍵的是。
它的可行性很大。
用二線艦船和二線人員，暫時維持住其他星域的防線。
用換下來的精銳艦隊，去支援最需要它們的萬石星域。
這是在現有條件下，能夠拿出的最優解。
阮星緯坐在那裏，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剛才陳擎宇那一番話，呂彥霖那一套完整的方案，就像兩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胸口。
他輕輕撇了撇嘴。
那撇嘴的動作很輕，但坐在他旁邊的幾個人都看見了。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
“我沒話說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呂彥霖身上。
“呂參謀長智慧過人，我心服口服。”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瞬。
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善意的笑聲。
那些剛才還緊繃著的麵孔，此刻終於鬆弛下來。
阮星緯的表態，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那道僵持已久的門。
呂彥霖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阮上將過譽了。”
他沒有多說。
也不需要多說。
接下來便是照常的舉手錶決。
然而全場人的手幾乎在同一時刻舉了起來。
沒有人猶豫。
沒有人遲疑。
就連阮星緯，也緩緩舉起了右手。
全票通過。
一種微妙的沉默，悄然彌漫開來。
那些將官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目光裏帶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大家都知道。
這次表決，明麵上是為了救援蒼穹艦隊，為了重創那三支帝國序列艦隊，為了保住萬石星域那八個星係。
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
還有一個更深層次的、沒有人明說的理由。
接應冥王星艦隊。
接應那支此刻正孤懸在帝國腹地、在布什曼星係深處浴血奮戰的艦隊。
接應那位指揮官。
秦北望。
秦千帆元帥的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