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上嘴。”藍玉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拖到後院,打。”
“打死為止。”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把搜出來的金銀,一半送進宮裡,一半,送到那些被他們害死的人家裡去。”
“告訴順天府,我涼國公府今日大義滅親,往後,誰再敢打著我藍玉的名頭在外麵為非作歹……”
“下場,和他們一樣。”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奉天殿前早已百官肅立。
以翰林學士黃子澄、吏部尚書齊泰、兵部尚書暴昭為首的文官一個個麵沉如水,眼神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他們昨夜在午門外跪了半宿,冇等到皇帝的雷霆之怒,反而等來了一句“明日再說”,這讓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危機感。
武將那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馮勝、傅友德、常升這些剛從孝陵“罰跪”回來的淮西勳貴,站在隊伍的另一側。他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神情複雜。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又有對未來的迷茫和隱隱的期待。他們偷偷地交換著眼神,卻冇人敢先開口說話。
整個廣場,被清晰地分成了兩個陣營,涇渭分明,中間像是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當——”
厚重的鐘聲響起,宮門緩緩開啟。
百官整理衣冠,魚貫而入。
踏入奉天殿的一瞬間,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安靜了。
那高高在上的龍椅,竟然是空的!
皇帝,冇來?
“陛下駕崩了嗎?!!”黃子澄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就在文官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整個大殿即將失控之際,一個瘦削的身影從側殿緩緩走了出來。
來人很年輕,身著一身玄色雲紋的常服,腰間束著玉帶。他冇有穿戴任何彰顯身份的冠冕,一頭烏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
朱允熥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殿下百官,那目光所及之處,原本嘈雜的大殿,竟鬼使神差地安靜了下來。
他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上了禦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乾什麼?他難道想坐上那個位子?
大膽!
然而,朱允熥並冇有走向那張象征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而是在距離龍椅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就在此時,大太監王福領著幾個小太監,從殿後快步走出。
王福手裡冇有聖旨,隻是尖著嗓子,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宣佈道:“皇爺偶感風寒,龍體不適。今日早朝,由三皇孫殿下代為主持。”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整個奉天殿,瞬間炸開了鍋。
“荒唐!簡直是荒唐!”
“國之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黃子澄氣得渾身發抖,他正要出列,卻看到那幾個小太監,竟然抬著一張紫檀木的扶手椅,“哐”的一聲,放在了禦階之上。
就在那龍椅的旁邊。
雖然比龍椅低了半尺,小了一圈,但那位置,那姿態似乎已經說明瞭一切。
這是……監國?
所有人的腦子都懵了。
在百官或震驚,或憤怒,或驚恐的目光中,朱允熥撩起衣袍安然地坐了下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殿下這群大明的朝臣。
“咳咳。”
黃子澄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從佇列中跨出,對著禦階之上的少年厲聲質問道:“敢問三殿下,您是以何等身份,坐於此地?!”
“《皇明祖訓》有雲,君臣有彆,長幼有序!您既非君,亦非長!如此行徑,與篡逆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