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剋夫站在他身後,手裏依然拎著那隻皮箱。他換了一身深色的西裝,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的殺氣,讓他周圍三米內形成了真空地帶。幾個試圖過來搭訕的貴婦,被他那雙冰冷的機械義眼一瞪,嚇得花容失色地退了回去。
“那就是安德烈。”
阿剋夫低聲說道,目光鎖定在宴會廳中央。
一個頭髮花白、胸前掛滿勳章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放浪形骸,而是陰沉著臉,一杯接一杯地灌著伏特加。他的軍服釦子扣得一絲不苟,但袖口處已經磨出了毛邊——這是這個國家現狀的縮影,外表光鮮,內裡早已千瘡百孔。
安德烈·彼得羅維奇,蘇聯航空工業部副部長,掌握著“土星”科研設計局的實權人物。
萬興旺整理了一下領帶,站起身。
“走,去給將軍敬杯酒。”
他穿過人群,像是一把利刃切開黃油。
走到主桌前,萬興旺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拿過桌上的一瓶未開封的伏特加,用牙咬開瓶蓋,“咕咚咕咚”倒滿了兩個大號玻璃杯。
“將軍,敬那個偉大的時代。”
萬興旺舉起杯子,用標準的莫斯科口音說道。
安德烈抬起渾濁的眼睛,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東方人。
“你是誰?”
“一個來送船票的人。”
萬興旺沒有解釋,仰頭將那杯足有三兩的伏特加一口悶了下去。烈酒入喉,像是一團火線燒進胃裏,但他麵不改色,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酒量。”
安德烈冷哼一聲,也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但我不需要船票。這艘船還沒沉。”
“是嗎?”
萬興旺放下杯子,從阿剋夫手裏接過皮箱,直接放在了滿是殘羹冷炙的餐桌上。
“哢噠。”
箱子開啟。
裏麵沒有錢,隻有一張薄薄的紙。
那是一張瑞士銀行的不記名本票,上麵的數字是一千萬美金。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幾個喝得醉醺醺的校官湊過來,看到那個數字後,眼珠子差點掉進酒杯裡。在這個盧布貶值得像廢紙一樣的年代,這一千萬美金,足夠買下半個莫斯科的黑市。
安德烈的手抖了一下,酒杯裡的殘酒灑在了勳章上。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像是一隻被激怒的老鷹。
“你想收買我?用這點錢,買蘇聯幾代人的心血?”
“不,將軍,您誤會了。”
萬興旺把那張本票推到一邊,彷彿那是張廢紙。他又從箱子夾層裡拿出一份檔案,那是一份全中文的《星火集團航空動力實驗室規劃書》。
“錢,隻是給您的安家費。我真正想買的,是未來。”
萬興旺俯下身,直視著安德烈的眼睛,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
“我知道,‘土星’設計局的經費已經被砍了三成。AL-31F的改進型專案已經停擺了半年。您的那些工程師,那些頂尖的大腦,現在隻能去開計程車,甚至去倒賣廢銅爛鐵來養家餬口。”
安德烈的臉頰抽搐了一下,這是他的痛處。
“而在東方,在我的實驗室裡。”
萬興旺指了指窗外的東方。
“那裏有溫暖的陽光,有吃不完的肉,有全世界最先進的計算機裝置。最重要的是,那裏有尊重。”
“我會給每一個工程師配別墅、配汽車。我會給您無限的科研經費。我不問出身,不問政治,我隻要發動機的轟鳴聲。”
“將軍,您是想看著那些圖紙在發黴的倉庫裡爛掉,還是想看著它們變成真正的鋼鐵巨獸,翱翔在藍天上?”
這是一場攻心戰。
比起金錢,萬興旺更懂得這些技術官僚的軟肋。他們不怕窮,他們怕的是畢生的心血被遺忘,怕的是那種懷纔不遇的絕望。
安德烈沉默了。
他看著萬興旺,又看了看那份規劃書。他能看出來,這個年輕人眼裏的野心,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蘇共官員都要大。
那是對技術的渴望,是對工業力量的崇拜。
良久。
安德烈顫抖著手,拿起了那瓶伏特加,給萬興旺倒滿。
“你們……想要什麼?”
“AL-31F的全套設計圖紙,還有生產工藝流程。”萬興旺的聲音不容置疑,“另外,我要帶走一百名核心工程師。”
“你這是在挖蘇聯的根!”旁邊的副官忍不住吼道。
“根已經爛了。”
安德烈突然開口,聲音蒼老而疲憊。他揮手製止了副官,端起酒杯,和萬興旺的杯子重重碰在一起。
“成交。”
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嘈雜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夜,萬興旺用一千萬美金和一個承諾,撬動了蘇聯航空工業的皇冠明珠。
但他知道,拿到通行證隻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戰,是在格魯烏(軍事情報局)和克格勃的眼皮子底下,把這些東西運出去。
“聽說,第404號封閉城市,有一條直通西伯利亞的軍用鐵路?”
臨走前,萬興旺看似隨意地問道。
安德烈深深看了他一眼,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一枚刻著狼頭的徽章,塞進萬興旺手裏。
“那是地獄的入口。也是唯一的生路。”
西伯利亞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車窗,發出淒厲的尖嘯。
這是一列沒有編號的軍用列車,通體漆黑,像是一條鋼鐵巨蟒,在茫茫雪原上蜿蜒前行。車廂裡沒有暖氣,冷得像冰窖。
萬興旺一行人偽裝成來自遠東軍區的後勤考察團,混在了一節運送煤炭的車廂裡。
“老闆,不對勁。”
阿剋夫靠在車廂壁上,手裏擦拭著一把從黑市搞來的AK-74,那雙義眼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
“這列車上,除了我們,還有兩撥人。”
“我知道。”
萬興旺盤腿坐在一堆煤炭上,閉目養神。他的空間感知早已覆蓋了整列火車。
在前麵的硬座車廂裡,坐著幾個穿著便衣、眼神陰鷙的男人。他們的虎口佈滿老繭,走路時腳步極輕,那是格魯烏特種部隊的特徵。他們是這列火車的守衛者,也是獵犬。
而在車尾的一節貨廂裡,藏著幾個裝備精良的外國人。他們雖然穿著蘇軍製服,但那股子嚼口香糖的散漫勁兒,還有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龍水味,隔著三節車廂都能聞到。
CIA。
顯然,盯著第404號封閉城市這塊肥肉的,不止萬興旺一家。
美國人也想分一杯羹,或者說,他們想毀掉這裏,不讓任何技術流出。
“滴滴……滴滴……”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蘇清冷突然抬起頭,手裏的行動式能量檢測儀發出了急促的蜂鳴聲。
“近了。”
蘇清冷撥出一口白氣,指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前方五十公裡,有巨大的能量反應。不是核能,是……某種更古老、更狂暴的波動。和夏娃身上的頻率很像。”
一直沉默的夏娃猛地睜開眼。
她的瞳孔在這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紫色,脖子上的隕石吊墜開始發燙。
“那裏……有東西在呼喚我。”
夏娃的聲音空靈而詭異。
“噓。”
萬興旺突然睜開眼,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好戲開場了。”
“轟——!!!”
一聲巨響,天崩地裂。
列車猛地一震,巨大的慣性讓所有人重重撞在車廂壁上。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鋼鐵扭曲的呻吟,撕裂了寂靜的夜。
不是故障。
前方的鐵軌被炸斷了。
“敵襲!敵襲!”
前麵車廂裡傳來了格魯烏士兵的怒吼聲,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
火光在雪夜中閃爍,子彈擊打在車皮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車尾的CIA行動隊動手了。他們並沒有直接衝鋒,而是利用爆炸製造混亂,然後像一群幽靈一樣,藉助夜視儀的優勢,開始從兩側包抄。
“我們要動手嗎?”阿剋夫拉動槍栓,一臉興奮。
“不急。”
萬興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煤灰。
“讓他們先打一會兒。我們要做的,是漁翁。”
他走到車廂連線處,透過縫隙向外看去。
風雪中,兩方勢力正在激烈交火。格魯烏的火力兇猛,車載重機槍瘋狂掃射,壓得CIA抬不起頭。但美國人顯然有備而來,幾枚閃光震撼彈扔進車廂,緊接著是精準的點射,幾名格魯烏士兵慘叫著倒下。
混亂。
極度的混亂。
這正是萬興旺等待的時機。
“阿剋夫,守住車廂門。誰進來殺誰。”
“蘇清冷,看好夏娃。”
吩咐完,萬興旺的身影突然在空氣中扭曲了一下。
空間瞬移。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列車的車頂上。
寒風如刀割麵,但他穩如泰山。
他看著腳下的戰場,眼神冷漠。
在他前方的一節加固車廂裡,裝著這次的目標——幾台從第404號城市運出來的、用於生產特種合金的精密離心機,還有那份最重要的絕密檔案。
幾個CIA特工已經摸到了那節車廂門口,正在用鋁熱劑切割門鎖。
“那是我的東西。”
萬興旺低語一聲。
他沒有用槍。
他伸出右手,對著那幾個特工虛空一抓。
“空間……摺疊。”
“哢嚓!”
空氣彷彿變成了一麵被打碎的鏡子。
那幾個正在切割門鎖的特工,身體突然詭異地扭曲起來。手臂、大腿、軀幹,以一種違揹人體工程學的角度折斷。
連慘叫都沒發出來,他們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團廢紙。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