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呼嘯,卷著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比賽正式開始的指令,並沒有什麼發令槍的脆響,隻有那凜冽的寒風在耳邊嗚咽。
那以考迪夫為首的四個老毛子,並沒有急著動身。
他們站在林子的入口處,一個個裹著厚實的皮大衣,手裏端著那鋥亮得有些刺眼的進口獵槍。
考迪夫轉過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冷冷地掃視著萬興旺這邊的四個人。
他的目光在萬興旺身後那三位老獵戶揹著的土槍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那是看不起,是**裸的嘲諷,他還真就不信這些龍國人能跟他們這些常年在雪地裏頭打滾的老毛子相比,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隨後,他衝著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嘴裏嘰裡咕嚕說了一句俄語。
雖然聽不懂,但看那表情,絕不是什麼好話。
緊接著,考迪夫把大手一揮。
四個老毛子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頭紮進了那深不見底的深山老林子裏。
他們的步子邁得很大,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顯得格外有力。
顯然,這幫人是卯足了幹勁,要給龍國人一點顏色看看,要把這場比賽變成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萬興旺看著他們消失在林海中的背影,麵色平靜如水。
他沒有被對方的挑釁激怒,也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慌亂。
他緊了緊背上的槍帶,轉頭看向身後早已整裝待發的三位老獵戶。
“大爺們,咱們也進山吧。”
萬興旺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穩重。
說完,他提著槍,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帶頭走進了那片蒼茫的林海。
剛一進山,周圍的光線立馬暗了下來。
參天的古樹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枝丫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將外麵的陽光隔絕開來。
林子裏的溫度,似乎比外麵還要低上好幾度,寒氣順著褲管直往上鑽。
一行四人,沉默地在林子裏走了大約一裡地。
確認四周無人,隻剩下風吹樹梢的聲響後,萬興旺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這三位雖然上了年紀、但眼神依然銳利的老獵人。
“幾位大爺,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
萬興旺語氣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話一出,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跟在萬興旺身後的老李頭,正要把別在腰裏的旱煙袋拿出來抽兩口解解乏。
聽到這話,他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
他瞪圓了那雙渾濁卻有神的眼珠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萬興旺。
“你說啥?分開?”
老李頭的嗓門瞬間拔高,震得頭頂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掉進了脖領子裏。
但他顧不得涼,幾步跨到萬興旺跟前,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和怒氣。
“興旺,你小子是不是凍糊塗了?”
老李頭指著周圍茫茫的大山,手指頭都在哆嗦。
“這是啥時候?這是跟老毛子比拚的時候!不是咱們自個兒進山打牙祭!”
旁邊的老張頭更是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把肩上的土槍往上提了提,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滿。
“是啊,興旺。這可是關乎咱們縣裏臉麵的大事,是鄭書記千叮嚀萬囑咐的任務!”
“那幫老毛子你也看見了,一個個跟鐵塔似的,手裏的傢夥事兒也硬。”
“咱們四個老少爺們,擰成一股繩都不一定能贏,你還要搞個人英雄主義?”
最後那位一直沒吭聲的老獵戶也忍不住了,把手裏的土槍重重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雪坑。
“你是打虎英雄不假,我們也承認你有點真本事。”
“但這深山老林裡,啥情況都有可能發生。萬一碰上那成群的野豬,或者是那不要命的黑瞎子,你一個人咋應付?”
“那可是集體榮譽!你這是拿全縣人的臉麵在開玩笑!”
三人把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橫飛。
他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那種樸素的、為了集體的責任感。
在他們看來,萬興旺這簡直就是胡鬧,是對大家的不負責任,也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麵對三位前輩如同狂風暴雨般的質問,萬興旺沒有辯解,也沒有退縮。
他靜靜地站在那裏,任憑三位大爺發泄著不滿。
他心裏清楚,自己不能解釋。
他身上有那個隨身空間的秘密,那是絕對不能暴露在人前的底牌。
隻有單獨行動,避開所有人的耳目,他才能毫無顧忌地施展手段,才能確保這場比賽的勝利。
跟這幾位大爺在一起,雖然安全有了保障,但手腳也就被捆住了。
等到三位大爺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萬興旺才緩緩開口。
他把背上的獵槍取下來,檢查了一下槍栓,然後重新背好。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像是一棵紮根在黑土地上的紅鬆,任憑風吹雨打也不動搖。
“大爺,你們的心意我領了。”
萬興旺的聲音很沉,卻很有力。
“但我有我的打算,也有我的法子。”
“咱們四個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腳底下的動靜也大。”
“那幫老毛子也不傻,他們肯定也是分工合作。咱們要想贏,就得兵行險著。”
說到這,萬興旺抬起頭,眼神變得格外銳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們放心,這次比賽的頭名,跑不了。”
“不管是那幫老毛子有多厲害,這第一名,絕對會是咱們撫順縣的,也會是我萬興旺的。”
老李頭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年輕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他指著萬興旺的鼻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
“你簡直是狂得沒邊了!不知天高地厚!”
老李頭狠狠地跺了跺腳,把地上的積雪踩得咯吱作響。
“行!你是打虎英雄,你有能耐!我們這些老骨頭礙你眼了,拖你後腿了是吧?”
老李頭是個倔脾氣,見勸不動,也不想再費口舌。
既然這小子非要逞能,那就讓他去撞個頭破血流!
“既然你非要單獨行動,那就隨你去!”
“出了岔子,你自己跟鄭書記交代!別到時候哭著喊著讓我們去救你!”
老張頭嘆了口氣,拉住了還想發火的老李頭。
他看著萬興旺,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原本還指望這小子能帶著大傢夥兒爭口氣,現在看來,也就是個好大喜功的愣頭青。
“算了老李,隨他去吧。”
老張頭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
“既然他要單幹,咱們也別討人嫌了。”
“咱們幾個老傢夥,就在這外圍轉轉。”
“打點野雞兔子,也不至於空手回去,好歹能給縣裏交個差。”
就這樣,這支剛剛進山、還沒見到獵物毛的臨時隊伍,就這麼散了夥。
氣氛顯得有些沉悶和尷尬。
萬興旺並沒有因為他們的誤解而生氣。
他衝著幾位大爺拱了拱手,那是晚輩對長輩的禮節。
“幾位大爺,山裡風大,多保重。”
說完,他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猛地轉過身,提著槍,大步流星地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他的背影決絕而堅定,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風雪之中,隻留下一串孤獨的腳印。
看著萬興旺離去的方向,老李頭恨恨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什麼東西!”
“我倒要看看,兩天後你能帶回個什麼玩意兒來!”
“別到時候連根兔子毛都摸不著,丟人現眼!”
……
與三人分開後,萬興旺並沒有急著尋找獵物。
他加快了腳步,一直往深山裏走了好幾裡地。
越往裏走,樹木越粗壯,積雪也越厚,幾乎要沒過膝蓋。
直到周圍隻剩下呼呼的風聲,再也聽不到任何人聲。
萬興旺停下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確認方圓幾裡內絕對安全,沒有任何人跟蹤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
他站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意念微微一動,溝通起了那個神秘的空間。
“出來吧,飛鴻。”
隨著他心中的呼喚,半空中猛然竄出一道金色的影子。
緊接著,一聲嘹亮的鷹啼,瞬間刺破了山林的寂靜,直衝雲霄。
那聲音高亢而激昂,帶著一股子王者的霸氣。
一隻神駿無比的金雕憑空出現。
它雙翅展開,足有兩米多寬,每一根羽毛都如同鐵鑄一般,在微弱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在萬興旺頭頂盤旋了一圈,帶起一陣勁風,吹得萬興旺的帽子都要飛起來。
那雙銳利的眼眸,如同兩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俯瞰著這片蒼茫的大地。
這就是萬興旺的底氣。
在這深山老林裡,這就是他的一雙“天眼”。
隻要有飛鴻在,方圓十幾裡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猛獸,在他麵前將無所遁形。
“去吧,飛鴻。”
萬興旺抬起帶著皮手套的手臂,指向那連綿起伏的群山深處。
“幫我把大傢夥找出來。”
“不管是什麼熊瞎子還是大野豬,隻要是個頭大的,都給我盯死了。”
飛鴻似乎通人性,它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鳴叫,彷彿是在回應主人的命令。
隨後,它雙翅一振,捲起一陣狂風。
它那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直衝雲霄,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小黑點,融入了那灰白色的天空之中。
萬興旺看著高空中的那個黑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他從懷裏掏出一根有些皺巴的煙捲,劃著火柴點燃。
火苗在寒風中跳動,點燃了煙絲。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入肺腑,讓他精神一振。
這片大山,終究是咱們的地盤。
既然那幫老毛子想玩,那咱們就好好陪他們玩玩。
看看誰纔是真正的獵人,看看誰纔是這片山林的主人。
萬興旺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變得格外深邃。
他把煙頭掐滅,扔進雪地裡,然後提著槍,朝著飛鴻盤旋的方向,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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