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到處都是雨水。
尚風閉上眼睛，再次開啟了“痕跡強化分析”技能。他的腦海中，案發現場的景象，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被重新構建出來。
昏暗的巷子，冰冷的雨水從天空傾瀉而下。穿著黑色雨衣的兇手，將已經無法動彈的受害者拖到角落。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做了一些奇怪的準備工作。他似乎在地上鋪了什麼東西，可能是塑料布。然後，他才開始用那把鋒利的刀，在受害者身上，劃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
血液湧出，但很快就被雨水稀釋、沖走。整個過程，冷靜、熟練，充滿了某種……儀式感。
尚風猛地睜開眼睛。
他明白了！雨水，不僅僅是為了掩蓋痕跡。對於這個有潔癖、追求完美的兇手來說，雨水是他作案流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就像一場“洗禮”，一場凈化儀式。他用雨水，來洗刷他眼中的“罪惡”，也洗刷他自己手上的“骯髒”。
這是一種極度扭曲的心理強迫症。
那麼，兇手為什麼在連續作案三次後，突然停止了？“金盆洗手”的說法，絕對不可能。
尚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份目擊者口供上。
“一個穿著黑色雨衣，身材高瘦的男人，匆匆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轎車。這是兇手唯一暴露出的，與他個人身份強關聯的物品。七年前，專案組排查了全市的黑色轎車，一無所獲。是排查方向錯了嗎？
尚風仔細地看著當年的排查記錄。記錄做得很詳細，每一輛車的車主資訊、職業、聯絡方式，以及案發時間段的不在場證明，都有記載。
尚風的手指，在長長的名單上緩緩劃過。
醫生……護士……藥劑師……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高遠。男，時年32歲。雲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外科醫生。”
這個名字，在長達數百人的名單中，毫不起眼。尚風繼續看下去。
“名下車輛：一輛黑色大眾帕薩特。車牌號：雲AXXXXX。”
“案發時間不在場證明：三起案件發生時，高遠均在醫院值夜班，有同事可以證明。經核實，證人證言屬實。”
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所以，當年專案組在覈實後，就將他排除了嫌疑。這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但尚風卻敏銳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太完美了。
三起案件，每一次，他都恰好在醫院值班。這本身，就是一種巧合。而對於刑偵來說，過於完美的巧合，往往就意味著問題。
尚風拿出手機，撥通了汪傑的電話。
“汪隊，幫我查一個人。高遠，七年前是市一院的外科醫生。我要他從七年前到現在，所有的個人資料。包括他的工作變動、家庭情況、社交關係、以及……他那輛黑色帕薩特的處理記錄。”
“高遠？”汪傑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我記得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查他幹什麼？”
“直覺。”尚風隻說了兩個字。
對於尚風的“直覺”，汪傑現在是無條件相信。他立刻說道：“好！我馬上去查！一有訊息就通知你！”
掛了電話，尚風將高遠的名字，用紅筆在紙上圈了出來。
他總覺得，問題就出在這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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