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跑不掉的
化驗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
專案組的所有人都沒有閤眼，壓抑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市局大樓。臨時指揮中心裡，煙味、咖啡味和泡麵味混雜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尚風坐在角落裡，閉著眼睛，腦子裡卻在飛速地運轉。
他在復盤。
從鬼市的第一次交手，到審訊室的心理攻防，再到昨晚那場被徹底看穿的“捕蛛”行動。他和“老闆”雖然從未謀麵，卻已經隔空交手了數個回合。
每一次，他都以為自己抓住了主動權，但每一次，對方都輕易地化解，並且反將一軍。
這個“老闆”，就像一個站在上帝視角的玩家。他熟悉規則，預判行動，甚至享受著戲耍對手的快感。
他的自負，來源於他對自己智商的絕對自信，以及他手中掌握的“人質”這張王牌。
侯小雅……
尚風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蜷縮在另一張椅子上，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侯三。
這個案子，已經不僅僅是為了抓住一個罪犯，更是為了拯救一個無辜的生命。
“尚風，過來一下。”李建國壓低聲音喊他。
尚風走了過去，李建國把他拉到走廊的盡頭，遞給他一根煙。
“劉局已經下令了，對專案組內部所有接觸過侯三口供的人，進行秘密調查。”李建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奈，“雖然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是內鬼，但程式還是要走。這個‘老闆’，太邪門了。”
尚風搖了搖頭：“李隊，別把精力浪費在這上麵。我還是堅持我的判斷，這不是泄密。‘老闆’是在用資訊差和心理學，跟我們玩心眼。”
“他故意提到‘凈化劑’，就是想讓我們內部互相猜忌，擾亂我們的陣腳。我們要是真的去查內鬼，就正中他的下懷了。”
李建國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煙圈在空氣中慢慢散開。
“媽的，幹了二十年刑警，就沒遇上過這麼憋屈的案子。”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處處被動，步步捱打。這孫子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他一定有自己的訴求。”尚風分析道，“從他費盡心機控製侯三去偷東西換‘原料’來看，他正在進行的那個‘實驗’，對他來說至關重要。昨晚侯三在電話裡威脅他，說要中斷合作，他立刻就妥協了，還主動提出讓侯三見妹妹。這說明，他需要侯三，或者說，他需要侯三的盜竊技能。”
“但是現在，他知道侯三已經和我們在一起了。他這條線，斷了。”李建國說。
“所以，他會想辦法建立一條新的線。”尚風的目光變得深邃，“他會主動聯絡我們。或者說，他會主動聯絡我。”
“聯絡你？”
“沒錯。”尚風掐滅了煙頭，“他在留言裡點出‘凈化劑’，就是在向我發出訊號。他把我當成了他遊戲裡唯一的‘合格玩家’。他會想辦法，繞開你們，直接和我對話。”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隊的警員急匆匆地從走廊那頭跑了過來。
“李隊！尚顧問！化驗結果出來了！”
兩人精神一振，立刻跟著警員回到了指揮中心。
化驗室的主任，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中年人，正站在大螢幕前，臉色異常嚴肅。
“我們對1301室的空氣樣本，以及侯三的衣物殘留物進行了比對分析。”主任指著螢幕上一張複雜的化學結構圖，“結果發現，這個所謂的‘凈化劑’，成分非常複雜。除了大量的乙醇和一些揮發性的芳香酯類物質，我們還在裡麵檢測到了一種非常罕見且結構特殊的生物鹼。”
“生物鹼？”李建國一頭霧水。
“簡單來說，很多毒品和藥物的主要成分都是生物鹼。但我們檢測到的這種，結構非常奇特，在現有的化學資料庫裡，沒有任何匹配的記錄。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種全新的，人工合成的物質。”
主任頓了頓，繼續說道：“更關鍵的是，我們在這種生物鹼的分子結構中，發現了一個特殊的標記——一個被同位素替換過的碳原子。”
“同位素標記？”尚風的腦子飛速轉動起來，“這通常是用於生物示蹤實驗的！用來追蹤化合物在生物體內的代謝途徑！”
“完全正確！”主任讚許地看了尚-風一眼，“這種技術非常尖端，而且成本極高，一般隻會用在頂級的生物醫學研究中。把這種東西用在香水裡，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說明什麼？”李建國急切地問。
“說明兩點。”尚風替主任回答了，“第一，‘老闆’的所謂‘實驗’，確實是某種高階的生物實驗。第二，這個‘凈化劑’，根本不是什麼標記器，它的作用，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它很可能本身就是實驗的一部分！”
這個結論，讓所有人再次感到震驚。
“那我們能通過這種特殊的生物鹼，找到它的來源嗎？”劉局問。
主任搖了搖頭：“很難。既然是人工合成的，說明它來自一個私人實驗室。而且能進行這種級別的合成與同位素標記，這個實驗室的水平，絕對不低。我們隻能大致推斷出合成它可能需要的幾種前體化學品。”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