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電話，尚風看著手機螢幕上“周朗教授”四個字，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老師的聲音不對勁。
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幾乎快要綳不住的沉重和疲憊。這和他印象裡那個總是精神矍鑠、思路清晰的學術泰鬥，完全是兩個人。
“有件東西，想讓你看一看。”
這句話，更像是一種求助。
尚風沒有耽擱，跟鄭國平簡單打了聲招呼，說學校的導師有急事找他，便直接驅車前往雲海大學。
車子行駛在熟悉的城市街道上，尚風的思緒卻有些飄忽。
“天下第二”的案子，雖然人抓住了，國寶也追回來了，但帶給他的思考遠沒有結束。紅影那種極致的自負，以及她背後那個組織嚴密的犯罪團夥，都讓他意識到，這個世界上，藏在陰影裡的罪惡，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強大。
他腦海裡閃過係統剛剛獎勵的新技能。
【高階心理側寫：通過對已知資訊的分析，可對目標人物進行深層心理結構和行為模式的精準描繪，預測其未來行動的可能性。】
這個技能，來得正是時候。
之前，他的【犯罪心理學（高階）】更多的是在審訊和現場分析時，通過微表情和行為學來判斷對方的心理狀態。而這個【高階心理側寫】，聽起來更宏觀，更偏向於對一個“人”的完整畫像。
如果早有這個技能，或許他能更早地看穿紅影的自負，從而設計出更簡單有效的抓捕方案。
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隱隱有種預感，周朗教授這次找他，或許就和這個新技能有關。
一個半小時後，雲海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大樓。
尚風敲響了周朗教授辦公室的門。
“請進。”
裡麵傳來的聲音，證實了尚風在電話裡的感覺，那股子疲憊感，隔著一扇門都能感覺到。
尚風推門進去。
辦公室還是老樣子，四麵牆壁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空氣裡瀰漫著舊書和茶香混合的味道。但坐在辦公桌後麵的周朗教授，卻像是老了十歲。
他頭髮花白，帶著一副老花鏡，正出神地看著桌上的一個東西。聽到尚風進來，他才慢慢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過了兩秒才聚焦在尚風身上。
“小風，你來了。坐。”周朗教授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沙啞。
“老師，您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尚風關切地問道，一邊在他對麵坐下。
“老毛病了，人老了，一到換季就睡不好。”周朗教授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目光又落回了桌上。
那是一個檔案盒，看起來有些年頭了，牛皮紙的封皮邊緣已經磨損得起了毛邊。上麵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兩個字——“林墨”。
“老師，這是……”尚風看著那個盒子，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周朗教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良久，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痛苦的往事。
“小風，你來我這兒讀研究生，有三年了吧。”他忽然開口。
“是的，老師。”
“這三年，我教了你很多犯罪心理學的理論，從弗洛伊德到榮格，從行為主義到認知心理學，你都學得很好，甚至比我當年還要出色。”周朗教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但更多的還是苦澀。
“但是，我一直沒告訴你。我之所以會把畢生的精力，都投入到這個領域，不是因為什麼崇高的理想，也不是為了學術上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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