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到底是誰？”
這句冰冷的質問，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間劃破了網路兩端的偽裝。
指揮部裡的氣氛，一下子繃緊到了極點。
秦峰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螢幕，手心裡全是汗。他真怕尚風一句話說錯，就讓對方察覺到警察的身份，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那一百萬美金，就全都打了水漂。
然而，尚風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緊張。
他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如果對方不問，那才說明有問題。現在對方問了，恰恰證明，他的那記險招，成功地勾起了紅影的好奇心和警惕心。
他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一個既能說明他為什麼知道《月下獨酌圖》的存在，又能徹底打消對方懷疑的身份。
這個身份，不能是警察，也不能是普通的富豪。
必須是……同類。
尚風的手指，在鍵盤上從容不迫地敲擊著，彷彿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在陳東明的宴會上，當著上百個警察的麵，拿走了《月下獨酌圖》。我也知道，那幅畫你們根本不敢放在這個公開的拍賣會上賣。”
他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繼續丟擲更多的資訊，掌握著對話的主動權。
“為什麼不敢賣？”尚風自問自答，“因為那幅畫太燙手了。陳東明是什麼人，他的背景有多深，你們既然敢動他的東西，不可能不去調查。在暗網上公開拍賣這幅畫，就等於向全世界宣告，是你們‘天下第二’乾的。陳東明背後的勢力，會像瘋狗一樣，動用一切力量來找你們。你們雖然厲害，但也不想惹這種無窮無盡的麻煩吧？”
尚風的分析，句句都打在對方的痛點上。
他這是在告訴紅影：我懂你們的規矩，也懂你們的顧慮。我和你們，是一路人。
聊天視窗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顯然，“R”正在快速消化和分析尚風透露出的資訊。
指揮部裡，秦峰小聲地對旁邊的鄭國平說：“鄭局，尚風這是在幹什麼？我們不是要追查那批被盜的國寶嗎？他怎麼揪著那幅《月下獨酌圖》不放了？這不等於把我們的目標給帶偏了嗎？”
鄭國平沒有說話，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尚風的側臉上。他隱約感覺到，尚風正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一盤他都無法完全看懂的棋。
尚風似乎聽到了秦峰的疑問，他沒有回頭，隻是壓低了聲音，快速地對身邊的蘇眉和湊過來的秦峰解釋道：
“紅影是一個極度自負和驕傲的人。她搞這個拍賣會，一方麵是為了錢，但更深層次的目的，是為了炫耀，為了享受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那十幾件從博物館偷來的國寶，對她來說，是‘商品’。”
“但是，《月下獨酌圖》不一樣。”尚風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幅畫，是她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偷走的，是她向我，向整個雲海市警方發出的‘挑戰書’的回應。所以，那幅畫對她而言，不是商品，而是‘戰利品’，是證明她比我們更強的‘獎盃’！”
“她很可能，根本就沒想過要賣掉這幅畫。我要做的，就是去觸碰她最得意的這件戰利品，用一個她無法拒絕的‘生意’，來刺激她，讓她覺得，我這個神秘的‘買家’，比戲耍那些無能的警察，更有挑戰性，更有趣！”
“隻有這樣，才能讓她把注意力，從那個我們無法掌控的線上拍賣會，轉移到和我這個‘神秘對手’的私人博弈上來。把她從虛擬的網路世界，引到現實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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