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平的辦公室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和尚風兩個人，相對而立，誰也不肯讓步。
“小尚，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不是兒戲！”鄭國平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十個位元幣，按照現在的市價，差不多一百萬美金！這筆錢從哪裡來？怎麼走賬？最關鍵的是，這是主動向犯罪分子支付贖金一樣的行為，是公然違紀！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鄭國平在警隊工作了一輩子，辦過無數大案要案，但他從未遇到過如此棘手的情況。這已經超出了傳統刑偵的範疇，進入了一個他完全陌生的灰色地帶。
“鄭局，這不是贖金，這是魚餌。”尚風的語氣，依舊平靜，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們現在麵對的，不是一般的劫匪。紅影這個團夥，他們的狡猾程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他們藏在網路的深處，我們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到。常規的偵查手段，對他們完全無效。”
“我們好不容易，才讓他們相信我們是‘大客戶’，才引誘他們主動伸出了觸角。這個加密錢包地址，就是他們資金網路的一個末端神經。如果我們現在放棄，就等於前功盡棄。那二十四小時的倒計時，就真的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喪鐘。”
尚風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這違紀，也知道風險巨大。但請您想一想，那些被盜的國寶，它們的價值，能用金錢來衡量嗎？那是我們民族的瑰寶，是歷史的傳承！別說一百萬美金，就算是一千萬，一個億，隻要能把它們追回來，把這群囂張的盜賊繩之以法，我認為，都值得！”
“至於這筆錢，我們可以把它定義為‘特殊辦案經費’。這在國際刑警的聯合行動中，是有先例的。為了打入大型犯罪組織內部，動用資金進行交易，是必要的臥底手段。我們現在做的，就是一次線上的臥底行動！”
尚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顆釘子，深深地敲在鄭國平的心裡。
鄭國平何嘗不知道那些國寶的重要性？他又何嘗不想把紅影那夥人碎屍萬段？
他隻是……隻是被那條紀律的紅線，給束縛住了手腳。
他看著尚風那張年輕卻寫滿堅毅的臉，心中劇烈地掙紮著。
這個年輕人，有一股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魄力和決斷。他敢於打破一切常規，敢於承擔天大的風險。或許，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對付紅影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罪犯。
鄭國平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暗網那邊的“管理員”，還在等著他們的回復。再拖下去，必然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終於，鄭國平停下了腳步。
他猛地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部紅色的加密電話，按下一串號碼，走到窗邊，壓低了聲音，快速而簡潔地彙報了情況。
尚風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但他能看到，鄭國平的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了。
幾分鐘後，鄭國平結束通話了電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氣。
他回到辦公桌前，看著尚風，眼神複雜。
“上麵……特事特辦，批準了。”
“這筆錢，從省廳下撥的專案組特殊經費裡出賬。但是，是以我個人名義申請的預支。”鄭國平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小尚，我把我的前途，把整個雲海市局的榮譽，全都壓在了你這個計劃上。”
“你小子要是給我搞砸了，別說寫檢討，我跟你，咱們倆就一起捲鋪蓋滾蛋！”
尚風心中一震。
他知道鄭國平這句話的分量。這位老局長，是用自己的政治生命，在為他的瘋狂計劃背書。
“鄭局，謝謝您。”尚風沒有說太多豪言壯語，隻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少廢話！趕緊幹活！”鄭國平揮了揮手，重新恢復了總指揮的威嚴。
命令立刻傳達到了技術科。
在市局網路安全總隊專家的協助下，蘇眉通過數個安全的、無法被追蹤的渠道，快速購入了十個位元幣。
當她將滑鼠移動到“轉賬”按鈕上時，連她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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