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風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解開符號的含義?
這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何其艱難。
十五年來,無數的專家學者,對這個符號進行過各種各樣的解讀。
有人說,它可能源於某個古老的邪教圖騰。
有人說,它可能是兇手自創的一種簽名。
還有人說,它可能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隻是兇手故布疑陣的手段。
但所有的猜測,都無法得到證實。這個符號,就像一個沉默的謎語,嘲笑著所有試圖解開它的人。
“尚顧問,你的想法很大膽。”秦峰第一個提出了疑問,“這個符號,我們研究了十五年,都沒有結果。你憑什麼覺得,我們現在就能解開它?”
“不是我覺得,而是我們必須。”尚風的語氣很堅定,“秦峰老師,您是痕跡專家,您應該比我更清楚,任何行為都會留下痕跡。這個符號,是兇手唯一主動留在現場的東西,它必然承載了某種資訊。我們之前解不開,不代表它無解,可能隻是我們的方向錯了。”
“那你覺得,正確的方向是什麼?”林晚冷冷地問道。
尚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蘇眉。
“蘇眉,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資源和技術,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這個符號。不要侷限於宗教、神秘學,任何領域,隻要出現過類似或者變形的符號,都不要放過。我要看的,是這個符號的‘演變史’。”
“沒問題。”蘇眉的眼睛亮了起來,這個任務對她來說,充滿了挑戰性,“給我24小時,我給你一份全世界最全的‘符號百科’。”
接著,尚風又轉向了周朗教授。
“周教授,您是心理學界的泰鬥。我想請您,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重新為這個兇手畫一幅像。”
“十五年前,他殺了第一個人。十年後,他殺了第二個。又過了五年,他殺了第三個。這個作案週期,非常不規律,您覺得是為什麼?是什麼刺激了他,讓他沉寂了十年之後,再次動手?又是什麼,讓他隻隔了五年,就再次犯案?”
“還有,他為什麼選擇這三個城市?江州,濱海,山城。這三個城市之間,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關聯嗎?”
尚-風一連串的問題,讓周朗教授的眼中,露出了越來越濃的欣賞之色。
這些問題,正是這個案子最核心的疑點。尚風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抓住關鍵,足見他的敏銳和不凡。
“好問題。”周朗教授點了點頭,“你說的這些,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一個儀式化的連環殺手,他的作案週期,往往是固定的,比如每年固定的某一天,或者固定的某個節氣。因為‘儀式’需要規律性來加強。但這個兇手,他的週期是混亂的,這說明,他的‘儀式’,很可能是被動的,是被某種外部事件‘觸發’的。”
“至於這三個城市……”周朗教授在白板上畫出了中國地圖,將三個城市的位置圈了出來,“江州在南,濱海在北,山城在西。看起來毫無關聯,但如果把它們連成一條線……”
他用筆,將三個點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三角形。
“這不像是一個人的遷徙路線。更像……他在巡遊,或者說,在尋找什麼。”
周朗教授的話,讓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尚風站了起來,“在蘇眉和周教授的研究結果出來之前,我建議,林法醫和秦峰老師,可以先按照你們的計劃,去準備開棺驗屍和物證重檢的工作。”
“我呢?”尚風看向鄭國平,“我需要這個案子,從發生到現在,所有的卷宗,是所有的,包括當時辦案人員的走訪記錄、會議紀要,甚至是廢棄的草稿。我要看原件。”
“沒問題!”鄭國-平一口答應,“我馬上讓人去檔案庫給你調。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尚風同誌,你這是要……”小張秘書有些不解地問。
“我要把這十五年,重新走一遍。”尚風的目光,落在了那張巨大的地圖上,“我要看看,在這漫長的十五年裡,我們到底錯過了什麼。”
……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小組都高速運轉了起來。
林晚和秦峰,帶著各自的團隊,分別飛往了三個案發城市,開始了開棺驗屍和現場重勘的準備工作。
蘇眉把自己關在機房裡,不眠不休地與海量的資料作鬥爭。
周朗教授則把自己埋進了心理學文獻的海洋裡,試圖從那些最晦澀的理論中,找到解讀兇手行為的密碼。
而尚風,則把自己鎖在了專門為他準備的辦公室裡。
這個辦公室,更像一個倉庫。裡麵堆滿了從檔案庫裡調出來的,已經泛黃髮脆的卷宗。
整整三大車,近萬份檔案,堆得像小山一樣。
空氣中,瀰漫著紙張黴變的味道和塵土的氣息。
尚風就坐在這堆“故紙”中間,開始了他漫長而枯燥的閱讀。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哪怕是一份不起眼的食堂就餐記錄,一個寫錯了字的詢問筆錄。
他試圖通過這些冰冷的文字,去還原十五年前的那個時空,去感受當時辦案人員的焦慮、無奈和迷茫。
他知道,魔鬼,就藏在這些細節裡。
第一天,他看完了江州案的所有卷宗,沒有任何發現。
第二天,他看完了濱海案的卷宗,依舊一無所獲。
第三天,當他開始翻閱山城案的卷宗時,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在一份非常不起眼的、對案發地附近一個廢品收購站老闆的詢問筆錄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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