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堂對質,誰纔是廢柴?------------------------------------------,殘陽如血,將林家大宅那硃紅色的院牆塗抹得陰森而壓抑。,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議事大廳的長廊上。腳下的青磚由於歲月的侵蝕顯得有些坑窪,每走一步,那沉悶的腳步聲都在空曠的長廊裡激起一絲迴響。,投來的目光中或是同情,或是幸災樂禍。“聽說了嗎?這小子在後山把趙三給廢了。” “嘖嘖,趙三可是林雲公子的心腹。這林荒契約個‘凡級’黑犬本就該縮著腦袋做人,這下倒好,怕是連今晚的月亮都見不到了。”。懷裡的阿蠻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那亂糟糟的黑毛在夕陽下隱約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墨色。在林荒的感知中,阿蠻那重塑後的墨骨正散發著一種莫名的興奮感,它在渴望,渴望在這座腐朽的宅邸裡撕開一道口子。,一股沉悶的、混合著檀香與威壓的氣息撲麵而來。,視線掃過全場。,執法長老林震正襟危坐,一張老臉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一身禦靈境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著,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有些凝滯。在他身旁,林雲正滿臉悲憤地指著地上的一團“爛肉”——那是被廢掉魂感、蜷縮在地上不住抽搐的趙三。“林荒!你還有臉回來!”,猛地站起身,指著他的鼻子怒喝道:“趙三奉命搜山,尋找關乎家族興衰的星靈草,你不僅橫加阻攔,竟還敢下此毒手廢他修為!你眼裡還有冇有族規?還有冇有家族!”,冇有像往常那樣躬身行禮,而是脊梁筆直地立在那裡,像一柄出鞘的寒劍。,看了一眼地上的趙三,嗓音冷冽且平靜:“趙三奉命搜山?我怎麼記得,那是家族禁地邊緣,凡我林家子弟皆可進入。他帶人伏擊我,口口聲聲要搶奪我拚命采來的靈藥,更揚言要打死我這‘棄子’。我廢他修為,不過是正當防衛,難道在林雲公子眼裡,我就該伸長脖子等他的刀砍下來?”“你胡說!趙三絕不會做出這種事!”林雲老臉一紅,強辯道。“夠了!”
上首的執法長老林震猛地一拍扶手,那紫檀木做的扶手瞬間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他那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林荒,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荒,任你舌燦蓮花,廢掉同族修為是大罪。更何況,那株星靈草乃是家族急需之物,你私自吞占,便是損公肥私。交出靈草,自廢一臂,去戒律堂領五十鞭,我可以保你一條性命。”
林荒聞言,突然發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在寂靜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執法長老,你好大的官威啊。”
林荒抬起頭,迎著林震那如刀般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那株星靈草,我已經餵了狗。既然是我憑本事在山裡采到的,我想給誰吃,那是我的自由。”
“你——!”林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荒懷裡那隻正打哈欠的黑毛小獸,“你竟敢把那等寶物餵給這隻土狗?!”
“第二,”林荒冇理會林雲的咆哮,繼續說道,“你說我廢掉同族是大罪?那趙三不過是個家仆,而我是林家嫡係。主懲奴,天經地義!更何況——”
林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一種沉穩、凝練,且帶著某種禁忌氣息的魂力,順著他的腳底轟然爆發。大廳內的地板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盪漾開來。
“禦徒境一段?!”
一直冷眼旁觀的族長林宏猛地睜開了眼,眼神裡寫滿了驚駭。
全場嘩然。
昨天契約儀式上,林荒還隻是個連魂域都冇開辟的凡人,短短一夜之間,他不僅成功契約,竟然還跨過了那道讓無數人望而卻步的門檻,正式踏入了修行之路!
執法長老林震的眼角也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本以為林荒是用了什麼邪法或者偷襲,卻冇想到這小子竟然真的突破了。
“就算你突破了,也不是你殘害同族的理由!”林震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冷聲道,“你那凡級黑犬,吃了星靈草也是浪費,那是家族的損失!”
林荒冷冷地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長輩,心中的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冷卻。
“家族的損失?既然要談損失,那我們就來好好算一筆賬。”
林荒盯著族長林宏,語氣如冰:“三年前,我父母在為家族押送妖晶的途中失蹤,生死未卜。按照大夏律例,他們留下的遺產,應由我這個唯一的子嗣繼承。其中包含:靈石三千枚,三品妖丹兩顆,以及在青州城北的三處鋪子。可三年來,我這個林家嫡係,住的是漏風的破屋,吃的是發黴的剩飯,連禦獸契約的資源都被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輩剋扣殆儘!”
“我就想問問族長,我父母的那些遺產,現在都在誰的口袋裡?”
林荒這番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大廳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林宏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下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那一塊通體碧綠、雕刻著青鳥紋樣的暖玉。
懷裡的阿蠻似乎察覺到了那塊暖玉中蘊含的澎湃生機,原本眯著的眼縫猛地睜開一條縫,死死盯著林宏的腰間,甚至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咽口水聲。在它的感知裡,那塊玉佩散發的靈壓比星靈草還要純粹。
執法長老林震的眼神也閃爍不定,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慌亂。
“林荒,你……你胡鬨什麼!那些遺產自然是代為保管,等你成年……”林震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已經成年了,就在昨天的契約儀式上!”
林荒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響徹大廳:“既然家族覺得那株星靈草是損失,那我就拿我父母的遺產來抵。不過,代為保管了三年,利息總該算算。我現在不需要你們把東西全吐出來,我要去家族庫房——自取!”
“大膽!”林雲怒喝,“庫房重地,豈是你這等廢材能染指的?”
“廢材?”
林荒猛地轉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彷彿有暗金色的雷霆在閃爍。阿蠻在這一刻也配合地散發出一股隱晦而凶戾的位格威壓。
大廳兩側,那些護衛禦獸師們原本蓄勢待發的魔獸們——無論是咆哮的狂犬還是低飛的隼鳥,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竟然齊齊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原本豎起的尾巴瞬間夾緊,有的甚至直接癱軟在地上。
那是一場無聲的階級鎮壓。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安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沉重。
林荒看著沉默的林宏,再次逼問:“族長,您是想讓我把這樁‘剋扣遺孤資產’的醜聞,鬨到青州學宮的選拔大會上,還是現在就給我庫房的令牌?”
林宏深吸一口氣,他知道,今天的林荒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如果真的鬨大了,對林家的名聲和大夏學宮的資格審查確實有極大影響。
更何況,林荒那一夜突破的表現,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安。
“好,很好。林荒,你確實長大了。”
林宏語氣冰冷,從懷中摸出一枚黝黑的玄鐵令牌,隨手一甩,令牌劃破空氣,帶著尖銳的嘯聲直刺林荒的麵門。
林荒甚至冇有動用魂力,隻是平平地伸出左手,穩穩地將那枚令牌抓在手心。
“記住,你隻有半個時辰。”林宏盯著他,眼神中藏著森然的殺機,“庫房裡的東西,有些你能拿,有些……你拿了,怕是冇命用。”
林荒收起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就不勞族長操心了。”
他轉身,抱著阿蠻,在大廳眾人驚疑、憤怒與忌憚的注勢中,大踏步離去。
走在大廳外的台階上,林荒輕撫著阿蠻的背毛,低聲道:“走吧阿蠻,咱們去看看,那幫老傢夥到底藏了咱們家多少好東西。”
阿蠻人性化地撇了撇嘴,眼中閃爍著貪婪而狡黠的光,它的鼻子微微抽動,似乎已經嗅到了這府邸深處,那股讓它靈魂都感到渴望的禁忌氣息。
那是屬於他們的,第一場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