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組，切割試試。”
兩名工程兵架起行動式高能切割器。
白色光束接觸門麵的瞬間，門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光束在距離表麵約三毫米處被某種無形的介質彈開，折射成數道散射光線打在牆壁上。
工程兵調高功率。
最大輸出。
光束依然無法觸及門麵本體。
“力場。”林曜說。
不是電磁力場，不是引力場。
工程機械人的全頻段掃描沒有檢測到任何已知的物理能量波動。
趙安邦後退半步，右手已經握上了靈能手槍。
“是唯心層麵的東西。”
林曜抬起右手。
漆黑戰甲上的金色紋路亮起，淡紫色的靈能從指尖凝聚。
靈能包裹將著精神力壓縮成一根極細的線，針尖般紮入那層無形的力場。
接觸的瞬間，力場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震顫。
不是物理層麵的聲音。
是精神層麵的共鳴，直接在所有靈能者的意識中炸開。
林曜的紫色靈能線刺入力場內部，遭遇了阻力。
那層力場的結構在他的精神感知中呈現為一張由邏輯規則編織成的網，每個節點都是一條自洽的“如果-則”命題。
比方舟上太一設定的“存在鎖”粗糙得多，但原理是同源的。
唯心邏輯鎖。
林曜加大精神力輸出。
淡紫色變深，光芒沿著戰甲手臂一路蔓延到肩甲。
那張邏輯網在持續的靈能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紋，節點一個接一個崩解。
三秒後，力場碎了。
白色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沒有機械聲，沒有摩擦聲。
閘門後的空間亮了。
是自發光。
林曜率先踏入。
又是一個球形空間。
直徑約三百米，比外圍的培養艙大廳小了兩個數量級。
但這個空間的每一寸牆壁都由某種半透明的乳白色材質構成，從內部散發著柔和的藍白色微光。
空間中央，一台造物懸浮在半空中。
多麵體。
表麵由數百個不規則的晶麵拚合而成，每一個晶麵都對映著不同角度的藍白光芒。
通體乳白色半透明，內部可以看到密度極高的光路網路，纖細的光線在無數節點間折射、交匯、分裂，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微型星係。
整台造物高約十五米，寬約十米。
沒有支撐結構，沒有供能線纜，就那麼懸在球形空間的正中心，紋絲不動。
林曜停在入口處，沒有繼續前進。
他的靈能感知告訴他兩件事。
第一，這台造物內部的能量流轉模式，與三級文明中樞主腦的粗糙電路完全不是一回事。
如果說中樞主腦是一台手搖計算器，那這個東西就是一座量子計算機集群。
第二，結晶體表麵鐫刻著大量符文。
筆畫流暢，結構精密，每一個符文都在林曜的精神感知中散發著微弱的“規則”氣息。
不是文字。
是邏輯本身的具象化。
“七號，比對資料庫。”
七號量子超算的回應來得很快：“無匹配結果，符文結構與已知的三級文明語言體係、卡拉爾文明、泰拉帝國高哥特語、機械神教二進位製聖典均無關聯。”
趙安邦走到林曜身旁，仰頭看著那台懸浮的多麵體。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握著靈能手槍的右手換了個姿勢，從持握變成了戰鬥握法。
“這東西不是這個文明造的。”趙安邦說。
“不是。”
林曜確認。
一個三級文明的星球地殼下一百二十公裡處，藏著一台遠超其技術水平的計算裝置，被一道唯心邏輯鎖保護著，在中樞AI執行的數十萬年間從未被觸及。
林曜想到了天樞傳回的分析報告中那句話。
“日誌中有一段被高維加密的程式碼區域，加密手段不屬於這個文明本身。”
就是這個。
“全員保持距離，不要接觸結晶體表麵。”林曜下令。
“工程組釋放無人探針，近距離採集光譜資料。”
三枚微型探針從工程機械人的發射槽彈出，緩緩飛向多麵體。
探針接近至五十米時。
結晶體亮了。
不是漸變式的亮起，是從內部核心驟然點燃。
藍白色的光芒沿著那些光路網路以極快的速度擴散，數百個晶麵同時被照亮，整個球形空間的亮度在一瞬間翻了三倍。
“全員戒備！”
所有人都單兵護盾同時啟用。
蒼藍色的光輝在球形空間內璀璨綻放。
然後是波紋。
一股精神波紋從結晶體核心擴散出來。
極其柔和。
像溫水漫過麵板，像春風拂過麵頰。
沒有攻擊性，沒有壓迫感，甚至沒有明確的“意圖”。
隻是輕輕地、幾乎不帶任何力度地“觸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表層。
林曜的瞳孔收縮。
他感覺到了那個“觸碰”。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意識的邊緣劃過，輕得像羽毛，快得像光。
他的精神力本能地收緊防禦，但波紋已經過去了。
前後不到零點三秒。
結晶體的光芒回落到之前的柔和水平。
球形空間恢復平靜。
“狀態彙報。”林曜的聲音繃緊了。
“一排，正常。”
“二排，正常。”
“工程組，正常，全員生理指標無異常波動。”
趙安邦低頭看了一眼戰甲手腕上的生命體征監測器。
心率、血壓、腦電波，全部在正常範圍內。
他抬頭看向林曜。
林曜站在原地，金色紋路仍然亮著，精神力維持在高度警戒狀態。
他的靈能感知反覆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意識層麵，試圖尋找任何被篡改、被植入、被汙染的痕跡。
沒有。
乾乾淨淨。
“可能隻是啟動時的自檢程式。”趙安邦說。
林曜沒有回應。
他盯著那台重新安靜下來的多麵體結晶看了很久。
找不到異常。
但他不喜歡那個“觸碰”的感覺。
“繼續調查。”
林曜收回精神力，向結晶體走去。
“工程組恢複資料採集，七號全力解析符文結構。”
隊伍重新展開。
工程機械人環繞結晶體釋放掃描波。
七號量子超算的算力指示燈跳到了滿載。
一切井然有序地運轉著。
趙安邦跟在林曜身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四周環境。
探照燈將球形空間照得通透，乳白色的牆壁反射著均勻的光線，每個戰士的影子都清晰地投射在腳下。
他的視線掠過左側牆壁上自己的影子，沒有停留。
那道影子的角度，與他身後探照燈的位置，偏了零點四度。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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