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的手掌重重揮下。
“開火。”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沒有刺破耳膜的尖嘯。
一道純金色的光柱，就這樣突兀地從戰星主炮口噴薄而出。
它並不快，甚至在視覺殘留中顯得有些緩慢，但這隻是一種錯覺。
因為它所過之處，空間不再是單純的距離概念，而是被強行熨平的褶皺。
虛空中那些因為晶之守護者存在而變得紊亂、扭曲的亞空間波動，在這道金光麵前，就像是沸騰的開水被瞬間凍結。
這根本不是一次炮擊。
這是一次對物理法則的強行修正。
那股淩駕於常規宇宙規律之上的神性威壓，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秩序感，筆直地推進。
數個天文單位外，那顆猙獰的流浪行星瞬間陷入了癲狂。
作為半步六級的唯心存在，它比任何探測器都更早地感知到了滅頂之災。
行星表麵，那億萬根扭曲的晶簇像是受驚的蛇群般瘋狂生長、交織。
大地裂開，岩漿噴湧。
一層厚達數百公裡的暗紅色巨型靈能護盾，在一微秒內憑空升起。
那護盾並非單純的能量體，其表麵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痛苦的麵孔。
那是被它吞噬的萬千文明，是無數生靈在死前最後的哀嚎，此刻被它作為燃料，將防禦力推到了物理宇宙所能容納的極限。
它要硬扛這一擊。
下一瞬，金色與暗紅在虛空中相撞。
沒有劇烈的能量殉爆，也沒有恆星毀滅般的強光。
隻有消融。
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按進了凝固的牛油裡。
那層厚重的暗紅色靈能護盾，連一秒鐘都沒能堅持住。
金色的光柱無視了那些靈魂的哀嚎，無視了亞空間的扭曲，帶著絕對的霸道，徑直貫穿了護盾，轟擊在行星的實體表麵。
無聲的湮滅開始蔓延。
堅硬的地殼在金光中直接氣化，連分子結構都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虛無。
行星的表麵被生生撕開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凹坑，直徑超過三千公裡，直達地幔深處。
“滋——”
天宮艦隊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的抽氣聲。
第二艦隊旗艦上，雷鳴死死盯著戰術麵板。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敵方那個原本紅得發紫的能量讀數，直接被清空了一半。
“這就是……黃金靈能？”
雷鳴的手掌在控製檯上留下了汗漬。
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這是神罰。
然而，戰鬥並未結束。
那顆流浪行星在遭受重創的瞬間，原本混沌、臃腫的蓋亞意識似乎被這股秩序之力強行打散。
就像是一個發瘋的醉漢被一盆冰水兜頭澆醒。
“警告！偵測到高能反應！”
天樞的虛擬投影在大廳中央劇烈閃爍，擬人化的麵孔上滿是嚴峻。
“敵方核心正在逆向坍縮！它在引爆地核！”
“能級突破臨界值！一旦爆炸，其釋放的超新星衝擊波將撕裂周圍三個天文單位內的所有物質！”
它要同歸於盡。
這是半步六級生物最後的尊嚴與瘋狂。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鎖定了天庭戰星，那是足以拉著整個艦隊陪葬的當量。
前線，自由之盾軍團的陣列中，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戰士們感到了一陣源自基因深處的戰慄。
這不僅是物理上的爆炸，更是靈魂層麵的抹殺。
方振業撲到主控台前，手指顫抖著想要輸入緊急規避指令。
“元首！必須立刻後撤！我們的護盾擋不住這種級別的自爆！”
林宇坐在王座上，身形紋絲不動。
他沒有看方振業，也沒有看那顆即將變成超新星的怪物。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黑色的元首大氅在身後無風自動。
“撤？”
林宇的聲音冷得像這片荒蕪的虛空。
“在我的麵前，它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宇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虛虛一按。
“嗡——”
戰星表麵的三十六根擎天之柱同時亮起。
那是最高功率的靈能增幅矩陣。
林宇那龐大到足以覆蓋星係的精神力，通過深淵之心的增幅，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
虛空震顫。
在所有天宮戰士、帝國難民震撼欲絕的注視下。
一尊高達萬米的金色光影，赫然在戰星上空顯化。
那光影模糊不清，卻有著與林宇一般無二的輪廓，渾身散發著令人想要頂禮膜拜的神性光輝。
這是法相。
是精神力乾涉物質達到極致後的具象化體現。
那尊金色巨人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它隻是伸出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跨越了數萬公裡的距離，對著那顆正在膨脹、即將爆炸的流浪行星，重重地按了下去。
轟！
明明是真空，所有人的腦海中卻都響起了一聲驚雷。
那是一種純粹的高維意誌鎮壓。
原本狂暴沸騰的行星地核，在那隻金色巨手的壓製下，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獸，所有的能量波動被硬生生按回了地殼深處。
那股毀滅性的氣息，戛然而止。
“這……這是什麼？”
EVA初號機的駕駛艙內，路明飛整個人都貼在了艙壁上。
他懸浮在靈能立場中，通過精神連結直觀地感受到了那股偉力。
那不是機甲的動力，不是科技的造物。
那是純粹的個人意誌。
“老闆他……成神了？”路明飛喃喃自語，大腦一片空白。
而在他身旁的二號機內，那個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暴力蘿莉雷小蠻，此刻也安靜得像隻鵪鶉。
她扛著狼牙棒，看著那尊萬米法相，嚥了一口唾沫。
“乖乖……以後再也不敢偷拿食堂的雞腿喂寵物了……”
全艦隊的通訊頻道裡，一片死寂。
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盔甲碰撞聲。
靈能戰團的五千名戰士，在林曜的帶領下，整齊劃一地在虛空中單膝跪地。
他們看向那尊法相的目光中，不再僅僅是敬仰，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他們的元首。
這就是帶領他們在黑暗森林中殺出一條血路的神。
林宇並沒有理會部下的反應。
行星內部，那個剛剛被打散、此刻又被強行鎮壓的蓋亞意識，終於崩潰了。
一股微弱、斷續，卻充滿了哀求的精神波動，順著金色的鎖鏈傳導過來。
[不……不要……]
[我們……隻是想……活下去……]
林宇的意識順著黃金靈能，毫無阻礙地衝進了對方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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