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
林宇站起身,黑色的元首大氅在身後垂落,他的麵容冷峻。
剛纔看到的哪是末日?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電影。
“以天庭戰星目前的滿狀態戰力為基準,代入剛才的蟲族規模,進行對抗推演。”
“正在建模……正在匯入敵方數量級……正在計算靈能護盾閾值……”
天樞那龐大的算力全功率運轉,數以億計的戰術模型在毫秒間生成,又在毫秒間崩塌。
紅色的資料流似瀑布刷屏。
十秒後。
“推演結束。”
天樞的聲音毫無感情,寒意刺骨。
“勝率:0%。”
這個鮮紅的數字,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根據計算,麵對虛空蟲族的主力潮汐,即便動用引力坍縮清場,動用深淵之心無限供能,天庭戰星最多堅持47小時。”
“47小時後,靈能護盾發生器過載,外部裝甲將被物理拆解。
這哪是戰術層麵的差距?這是能級總量的碾壓。
沉默。
無言的沉默。
林平安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0%”,臉色蒼白,眼神變換。
作為執掌人類艦隊百餘年的總司令,他並未像其他年輕參謀那樣陷入恐慌,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唯一的生路。
既然打不過,那就隻有撤。
但他需要一個時間表。
林平安轉頭,目光鎖定了大廳中央的天樞投影,語速極快,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
“天樞!即刻呼叫格羅爾的記憶資料,結合血誓者艦隊的逃逸速度和受損程度,反向推演蟲潮的蔓延速度!”
“我要知道蟲潮的主力抵達黑礁港的確切時間!”
“我們需要這個時間視窗,來製定撤離物資的優先順序排期!”
這是最理性的判斷。
作為執行者,他需要資料來安排工作。
回收外圍採礦船需要72小時,如果能算出還有半個月,他們甚至能打包帶走大半個黑礁港。
然而。
天樞眼中的資料流瘋狂跳動,幾秒鐘後,它給出了一個令林平安如墜冰窖的回答:
“警告:樣本資料不足,格羅爾處於盲目逃逸狀態,缺乏蟲潮坐標參照係,無法構建數學模型。”
“結論:無法推算抵達時間。”
林平安愣住了:“無法推算?怎麼會無法推算?哪怕是一個模糊的範圍……”
“平安。”
一直沉默的林宇開口,打斷了長子的追問。
他坐在高台之上,手指敲擊著扶手,語調漠然。
“天樞算不出來的。”
林宇站起身,黑色的元首大氅在身後垂落。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了林平安麵前,看著這個試圖用理性去衡量天災的兒子。
“你還沒明白嗎?”
“最絕望的,從來不是敵人有多少。絕望的是,我們根本不知道它們在哪裏。”
林宇抬起手,指了指浩瀚星空,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話:
“蟲潮的襲來,哪有明確的時間?人類也沒這個能力,去知道具體的襲來時間。”
林平安的瞳孔收縮。
“格羅爾是逃難來的,他身後的蟲群興許被甩開了十年,也興許……就在他身後一光秒的地方。”
林宇的聲音震耳欲聾。
“也許是五年後,也許是明天,甚至就在天樞剛才計算的那幾秒鐘裡,先鋒已然到了。”
“在這個黑暗的宇宙裡,災難不會給你發倒計時預告函。”
“我們頭頂懸著的哪是達摩克利斯之劍?那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的核彈。”
林宇前踏一步,壓迫感席捲全場,粉碎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
“所以,沒有排期,沒有計劃,沒有視窗期。”
“現在,即刻,馬上!”
“傳我命令!”
“即刻啟動【焦土撤離】預案!”
“我們要跑,而且要跑得比誰都快,什麼黑礁港,統統不要了,隻要人還在,我們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命令下達,整個指揮係統從“戰勝”的喜悅切換到了“逃亡”的緊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行政官林星晚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父親,那……那些附庸呢?”
大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這十年間,為了開採資源和維持黑礁港的秩序,人類收服了三個土著文明:擅長管理的紫羅族、力大無窮的岩鬼族,以及資料處理能力強的飛羽族。
他們依附於人類,尊人類為神明,兢兢業業的充當著礦工和僕從。
“帶上他們嗎?”林星晚看著手中的資料板,“如果要帶上他們,我們需要騰出至少三個生態區的空間,而且會消耗大量的維生資源。”
“不能帶!”一名鷹派將領當即反駁,“那是累贅!我建議直接銷毀,或者把他們作為炮灰留下斷後!”
“可是……”另一名年輕參謀有些不忍,“他們畢竟為我們服務了這麼多年,而且對人類足夠忠誠……”
“你能百分百確定他們忠誠嗎?”
爭論聲四起。
林宇站在原地,聽著耳邊的嘈雜。
他的腦海中閃過那些異族卑微跪拜的身影。
作為領袖,他不需要道德。
他隻需要算賬。
林宇最終開口了,聲音壓過了所有的爭論。
“人類文明不養閑人,也不做無謂的屠夫。”
他抬起頭,看向星圖上那三支風格差異明顯的艦隊,那是附庸種族的居住地。
“傳令,解除他們脖子上的項圈,銷毀所有指向人類去向的星圖資料,切斷所有通訊頻段。”
“把他們留在這裏。”
林星晚瞳孔微縮:“父親,這等於……”
“等於給了他們自由。”林宇打斷了女兒的話,神情冷酷,“能不能在蟲潮裡活下來,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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