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中，澤洛那團銀色的流體身影徹底消散。
指揮大廳內，原本壓抑的氛圍散去，低聲的議論四起。
年輕的參謀們麵色潮紅，那是人類文明剛剛被宇宙霸主承認為“五級戰力”後的榮耀感。
在他們看來，擁有了“深淵之心”無限能源和“引力核心”規則武器的天庭戰星，已經有了在銀環河係橫著走的資本。
“父親，既然阿米巴承認了我們的地位，那關於六級文明遺跡的開發……”林平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
“地位？”
林宇坐在黑色的王座上，手指摩挲著合金扶手。
語調森寒，澆滅了周圍升騰的熱度。
他沒有看林平安，也沒有理會那些躍躍欲試的將領，目光越過人群，投向浩瀚星圖。
“商人隻會在兩種情況下變得客氣，第一，你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第二，他確信你即將是個死人，想在死前最後榨取一點剩餘價值。”
林宇收回目光，眼底的金色旋渦早已隱去，唯餘幽暗。
“澤洛跑得太快了，他甚至沒有試圖推銷任何商品，這不符合阿米巴的貪婪本性，其中必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林平安愣住，背後的冷汗浸透了軍服。
“林曜。”林宇的聲音再次響起，威嚴森重。
“在！”
“去把那個血誓者的大公帶上來，我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一群信奉邪神的瘋狗，嚇成喪家之犬。”
……
五分鐘後。
格羅爾大公被拖進了指揮大廳。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半步五級文明支脈領袖，渾身癱軟，四隻複眼瞎了兩隻，剩下兩隻渾濁不堪。
之前的審訊和邪神投影的破碎，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精神防線。
他趴在地上，身體不受控製的抽搐，嘴裏還在含糊不清的唸叨著“吃光了”、“都死了”之類的瘋話。
“天樞。”
林宇甚至沒有起身，隻是冷漠的俯視著地上的生物。
“接管他的大腦，我不聽瘋話，我要看他的記憶。”
“指令確認。”
天樞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格羅爾身側，麵無表情。
隨著指令下達，數根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納米神經探針，從機械臂前端彈出，沒有任何麻醉措施，直接粗暴的刺入了格羅爾的後腦皮層。
“啊！！！”
格羅爾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弓起，隨後僵直。
“正在建立神經橋接……思維具象化程式啟動……正在過濾雜亂情緒……記憶回溯開始。”
嗡！
指揮大廳中央，那原本璀璨的銀環河係星圖被強行抹去。
換上一片噪點密佈、晃動不止的第一視角畫麵。
那是格羅爾的記憶。
畫麵展開，壓抑感撲麵而來。
那是一片繁華的恆星係，擁有兩顆恆星和十幾顆行星。
但這片星空正在“蠕動”。
“這是……”林致遠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視界之中，哪有眾人預想中那種鐳射橫飛、戰艦對轟的宏大戰爭場麵？
那裏隻有進食。
無數體型堪比人類大型護衛艦的生物戰艦，遮蔽了恆星的光芒。
它們沒有金屬的光澤，隻有甲殼的猙獰和血肉的滑膩。
它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宛若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將整個恆星係包裹得嚴嚴實實。
畫麵拉近。
一顆蔚藍色的宜居行星表麵，黑色的菌毯好似滴入清水的墨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
綠色的森林、藍色的海洋，在數秒內被染成了灰黑。
大氣層在燃燒，那並非戰火，那是數以億計的孢子正在吞噬氧氣。
這哪是戰爭？
這是捕食。
指揮大廳內，那些原本自信滿滿的人類將領們，臉色煞白。
他們看到過殘酷的種族滅絕，但從未見過這種將文明視為“有機質”的進食。
記憶畫麵晃動不止，當時格羅爾正處於恐慌中。
視角一轉，血誓者的艦隊正在反擊。
作為崇尚武力的種族，他們的反擊不可謂不犀利。
數千道粗大的等離子光束轟入蟲群，每一擊都能蒸發數萬隻蟲族單位，炸出一片真空地帶。
但下一秒，更多的蟲子填補了空白。
它們好似宇宙的背景板，無窮無盡。
“哪怕是一萬艘戰艦齊射，對它們來說，也隻是向大海裡扔了一把沙子。”林曜死死抓著手中的骨刃，手背青筋暴起。
緊接著，畫麵中出現了一隻體型超過月球的巨型生物。
它沒有眼睛，隻有一張佔據了身體三分之二的巨口。
它緩緩張開嘴，一道綠色的靈能攻擊噴湧而出，橫跨數十萬公裡，覆蓋了血誓者的半支分艦隊。
滋啦！
沒有爆炸。
那些引以為傲的合金裝甲，在漿液中好似蠟燭融化。
“跑！快跑！它們沒有盡頭！它們吃光了一切！”
記憶中，格羅爾恐懼的嘶吼聲在回蕩。
那種麵對絕對數量級碾壓時的無力感，透過全息投影，深深的刺入了每一個人類的骨髓。
“夠了。”
林宇的聲音響起，揮手切斷了那令人作嘔的畫麵。
全息投影消失，格羅爾癱倒在地，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指揮大廳內陷入了沉寂。
剛才那股“五級戰力”的狂熱，已經蕩然無存。
所有人都在顫抖，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本能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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