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我們……輸了。”
榮光女王號上，副官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五萬艘戰艦，僅僅半個小時，就損失了接近一萬艘。
而對方，零傷亡。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高等文明對低等文明的降維打擊。
斯拜爾站在舷窗前，看著那不斷逼近的黑色巨艦。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陰沉。
“輸？不，帝國不會輸。”
斯拜爾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褶皺的製服。
“他們想去曼德維爾點，想跳躍離開。”
“那就把路堵死。”
“傳令。”
斯拜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前方扇形區域內，所有受損的戰艦，以及……所有月級以上的巡洋艦。”
“引爆你們的等離子反應堆。”
副官驟然抬頭，瞳孔劇震，“元帥？！那裏還有一萬多艘船！還有數千萬忠誠的士兵！”
“他們是磚石。”
斯拜爾指著窗外，“要想築起一道牆，就必須要有磚石。”
“執行命令！這是為了泰拉！”
……
天宮要塞。
“父親！不對勁！”
林致遠突然指著前方，“帝國艦隊停止了攻擊，他們在……集結？”
林宇眉頭微皺。
下一秒。
星空中亮起了太陽。
不是一顆，是幾千顆。
在天宮要塞的前進航道上，數千艘帝國重型巡洋艦同時引爆了自己的核心。
恐怖的爆炸連成了一片。
但這一次，爆炸並沒有消散。
因為戰艦太密集了。
數以億噸計的精金殘骸、未燃盡的等離子燃料、破碎的引擎核心。
這些東西在爆炸的衝擊波下擠壓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度超過一萬公裡的高密度殘骸帶。
它宛若一道真正的牆，死死的堵住了通往曼德維爾點的路。
“該死！”
林平安一拳砸在控製檯上，“瘋子！全是瘋子！他們自己炸了自己的艦隊！”
“這片殘骸帶的物質密度太高了。”天樞迅速給出分析。
“如果強行衝撞，空間扭曲護盾需要消耗百分之九十的能源來排開物質，屆時我們將無法維持亞空間引擎的充能。”
“而且殘骸中充斥著混亂的等離子湍流，會嚴重乾擾導航。”
斯拜爾的聲音接入了公共頻道。
此時的他，背景是一片火海。
“異端。”
斯拜爾在笑，笑得慘烈而猙獰。
“你們的盾很硬，你們的炮很利。”
“但你們能切開這道由信仰和血肉鑄成的牆嗎？”
“這是一萬艘戰艦的殘骸，是數千萬帝國子民的屍骨！”
“來啊！撞過來啊！”
林宇看著螢幕上那個狂笑的老人。
他沉默了片刻。
“信仰……”
林宇輕聲念著這個詞。
“用人命去填補技術的代差，用犧牲去掩蓋無能。”
“這就是你們的信仰。”
林宇抬起頭，眼神變得無比冰冷。
“天樞。”
“在，父親。”
“裝填反物質炸彈。”
“目標，前方殘骸帶中心。”
“既然他們喜歡牆，那我就給他們開一扇門。”
“是！”
人類艦隊陣列中，十二艘赤龍級重型巡洋艦的特殊發射口開啟。
十二枚被強磁場約束的，僅有魚雷大小的彈頭，被無聲的發射出去。
它們沒有尾焰，沒有聲響，猶如十二個幽靈，悄無聲息的滑入了那片殘骸火海。
“那是什……”
斯拜爾的笑聲戛然而止。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光。
一種純粹的、黑色的光。
那是正反物質湮滅時產生的絕對虛無。
十二個黑色的光球在殘骸帶中無聲的擴散。
所過之處，無論是堅不可摧的精金，還是狂暴的等離子湍流，甚至是光線本身，統統消失了。
好似一塊橡皮擦，在滿是汙漬的畫紙上，狠狠的擦了一下。
那一萬公裡厚的“嘆息之牆”，頃刻間被擦出了一個直徑三千公裡的巨大空洞。
乾淨，通透，一無所有。
透過這個空洞，甚至能看到後方那深邃的星空。
“這……”
斯拜爾癱坐在椅子上，權杖滾落一旁。
他引以為傲的犧牲，他用兩億條人命築起的牆。
在那個男人麵前，甚至沒能撐過一秒鐘。
“信仰或許很重。”
林宇的聲音穿過虛空，冷冷的回蕩在斯拜爾的耳邊。
“但反物質，更輕。”
天宮要塞引擎轟鳴。
帶著一萬兩千艘戰艦，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劍，從那個巨大的空洞中穿行而過。
林宇揮手，關掉了通訊。
“天樞，亞空間引擎充能，倒計時。”
“遵命，父親。”
“十，九，八……”
冰冷的電子音在艦橋內回蕩，如同敲響帝國喪鐘的鼓點。
天宮要塞和它身後的龐大艦隊，開始緩緩駛入那條由“虛無”構成的航道。
曼德維爾點，近在咫尺。
“三……”
“二……”
“一……”
“零。”
倒計時結束。
預想中撕裂空間的巨大裂縫，並未出現。
天宮要塞的亞空間引擎啟動剎那，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悲鳴，隨後驟然沉寂下去。
“警報！”天樞的聲音帶上了急促的警告：“亞空間引擎過載！亞空間開啟失敗！”
林宇霍然睜開眼，瞳孔驟縮。
亞空間引擎的讀數……歸零了。
不是能量耗盡。
而是……亞空間，被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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