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那台黑色機甲裡傳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是林曜。
他甚至沒有回頭，隻是抬起左手，虛空一握。
嗡！
一股龐大的精神力場瞬間籠罩了那個神官。
沒有任何花哨的法術對轟。
就是純粹量級上的碾壓。
啪！
那個神官的腦袋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連同它剛剛聚集起來的亞空間能量，都被這股霸道的精神力直接碾碎。
戰鬥結束得比開始還要快。
不到三十秒，整個走廊裡的異形被屠戮一空。
林曜控製著機甲轉身，那雙散發著紅光的電子眼掃過角落裏那幾名驚魂未定的悲嘆者戰士。
“這就是現在的阿斯塔特？”
林曜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疑惑。
“你們的動力甲為什麼這麼笨重？而且……為什麼要在肩膀上掛著羊皮紙？那不影響氣動佈局嗎？”
悲嘆者戰士們：“……”
智庫館長掙紮著站起來，手中的權杖指著林曜，聲音顫抖：
“你……你們到底是誰？那種靈能……沒有帝皇的庇護，凡人怎麼可能駕馭得如此完美？”
“帝皇的庇護？”
林曜嗤笑了一聲，機甲的麵罩開啟，露出了一張年輕英俊，帶著書卷氣卻又眼神冷峻的臉。
他看著這位身經百戰的星際戰士，淡淡的說道：
“在我們的時代，靈能是科學，是工具，就像手裏的槍一樣。”
“隻要意誌足夠堅定，隻要計算足夠精密，人定勝天。”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人定勝天。
這個詞，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在了這些背負著“被詛咒”命運的悲嘆者心頭。
他們一生都在與厄運抗爭，都在祈求帝皇的垂憐。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們，不需要祈求，隻需要計算。
……
太空中，戰鬥已經徹底結束。
“悔恨之淚”號的艦橋上，馬拉基姆看著這一幕，久久無語。
這時，通訊再次亮起。
林宇的聲音不再那麼嚴厲，反而帶著一種邀請的意味。
“戰鬥結束了，馬拉基姆連長。”
“我的穿梭機已經去接你了。”
“來我的船上坐坐吧。”
“來看看……你們祖先曾經擁有的榮耀，來看看人類本該擁有的樣子。”
馬拉基姆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那艘巍峨的天宮號，又看了看自己這艘破敗不堪、死傷慘重的戰艦。
那是天堂與地獄的差距。
“連長，這可能是個陷阱。”副官低聲說道。
“如果是陷阱，他們剛才就可以把我們連同異形一起蒸發掉。”
馬拉基姆整理了一下自己殘破的動力甲，將爆彈槍掛回腰間。
“如果我們沒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就引爆引擎，不要讓我們成為恥辱。”
十分鐘後。
一艘漆黑的流線型穿梭機，載著馬拉基姆和他的隨行者，進入了天宮號巨大的空港。
無聲滑入天宮號的腹地，最終停在其中一個密封機庫內。
沒有預想中的劇烈顛簸，也沒有液壓桿刺耳的摩擦聲，甚至連引擎熄火時的顫抖都微乎其微。
液壓艙門發出一聲輕響，緩緩滑開。
馬拉基姆·福羅斯深吸了一口氣，兩顆心臟同時收縮，將富含氧氣的血液泵入四肢百骸。
他握緊了手中的爆彈槍，率先踏出艙門。
身後的四名隨行阿斯塔特也繃緊了神經，動力甲的發出低沉的嗡鳴。
然而，當他們真正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腳下不是格柵板，也不是刻滿經文的黃銅甲板，而是一種不知名的材料。
空氣中沒有絲毫機油燃燒的焦糊味，也沒有熏香的甜膩氣息，隻有一種淡淡的，彷彿雷雨過後的清新臭氧味。
太乾淨了。
乾淨得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塊掉進牛奶裡的煤渣。
“帝皇在上……”
身後的副官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
放眼望去，這座巨大的空港大廳內，竟然看不到一個凡人奴工。
沒有那些揹著沉重物資，累得脊椎變形的苦力，也沒有那些被切除腦葉，流著口水念誦二進位製程式碼的機仆。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萬條銀白色的機械臂。
它們懸掛在穹頂之上，在無聲的滑行、抓取、裝卸。
巨大的集裝箱在磁浮托盤的運載下，像流水線上的積木一樣自動歸位。
沒有咆哮的監工，沒有皮鞭的抽打聲。
隻有令人窒息的秩序。
“這是……憎惡智慧？！”
一名年輕的悲嘆者戰士突然舉起了手中的爆彈槍，槍口顫抖著對準了一台正在從他身邊滑過的自動清潔機械人。
那台機械人沒有安裝任何“濕件”（人類大腦），隻有一個閃爍著藍光的感測器。
在帝國的教條裡，這是絕對的褻瀆，是萬機之神最痛恨的異端。
“放下槍。”
一道冷漠的聲音傳來。
馬拉基姆猛的轉頭。
隻見一隊身穿黑色全封閉式重型動力甲的士兵，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來。
他們身高接近兩米六，比未穿甲的星際戰士還要高出一些。
當馬拉基姆看到這些戰士時，他的瞳孔猛的收縮。
作為星際戰士，他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動力甲再熟悉不過。
但眼前這些戰士，他們身上的裝甲……太精良了。
那是一種啞光的黑色複合材料，關節處沒有任何裸露的線纜。
背後的小型動力揹包安靜得像是一塊石頭，完全沒有帝國揹包那種如同得了哮喘般的轟鳴聲。
尤其是他們手中的武器——那些流線型的槍械上，湧動著危險的幽藍色能量光暈。
“等離子武器……全員列裝？”馬拉基姆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
在現在的帝國，等離子武器是會炸膛的珍貴聖物，隻有最精銳的老兵纔有資格小心翼翼的使用。
而在這裏，這似乎隻是量產的大路貨。
為首的軍官摘下頭盔，露出一張年輕而英俊的臉龐。
林平安。
他看著那些如臨大敵的星際戰士，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種看鄉下親戚般的無奈。
“如果你們想對我們的掃地機械人宣戰，我建議你們先看看頭頂。”
悲嘆者們下意識抬頭。
頭頂的穹頂上，數百門自動防禦炮台早已悄無聲息的鎖定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動力甲薄弱處。
“把槍放下，兄弟。”
馬拉基姆按住了年輕戰士的槍管，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們是客。”
他轉過身，看向林平安，目光複雜：“你們……不信奉機魂嗎？這些機器，沒有經過火星的祝福，怎麼可能安撫它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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