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3）
通訊頻道裡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寂。
隻有電流的嘶嘶聲，像是一條瀕死的蛇在喘息。
“悔恨之淚”號的艦橋上，馬拉基姆·福羅斯死死盯著主螢幕。
“太陽……輔助軍？”
這位阿斯塔特連長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的兩顆心臟劇烈跳動，基因種子中沉睡的記憶似乎被這古老的詞彙喚醒。
那是大遠征時代的輝煌，是凡人軍隊的巔峰，是伴隨帝皇征服銀河的利劍。
但那是七千年前的神話。
“這不可能……”馬拉基姆咬著牙，強迫自己從震懾中清醒，
“現在是帝皇坐上黃金王座的第七個千年了！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亞空間的幻影？還是奸奇的詭計？”
“放肆！”
一聲暴喝從通訊器中炸響，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震得馬拉基姆耳膜嗡鳴。
“第九軍團的子嗣，聖吉列斯的血脈，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從心，隻會像個受驚的娘們一樣懷疑自己？”
林宇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怒其不爭。
“看看你們的船！那是戰艦嗎？那是垃圾堆！”
“誰允許你們裝上那些毫無用處的石像鬼雕塑？誰讓你們在引擎室裡掛滿香爐？戰艦需要的是潤滑油和維護，不是你們那些烏煙瘴氣的香灰！”
“你們把‘帝國真理’忘到了狗肚子裏去了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抽在馬拉基姆的臉上。
他懵了。
這種語氣……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咆哮，太像了。
太像那些傳說中脾氣暴躁的古老軍團長，在訓斥不成器的後輩。
尤其是那句“第九軍團”。
在如今的帝國，人們隻知道“聖血天使”戰團，隻有極少數熟讀古老歷史的人，才知道那是他們在大遠征時期的軍團番號。
“我們隻是在亞空間打了個盹……居然已經過了七個千年……”
通訊那頭，林宇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種蒼涼的疲憊，彷彿一位離家數千載的遊子，歸來時卻發現家園已麵目全非。
“沒想到，再回現實宇宙，看到的竟然是這副模樣。”
“帝皇啊……人類，究竟墮落到了什麼地步。”
這聲嘆息，極具感染力。
馬拉基姆握著爆彈槍的手指鬆開了。
他身後的戰鬥兄弟們麵麵相覷，眼中的敵意正在被一種巨大的茫然所取代。
難道……是真的？
但這感傷隻持續了不到三秒。
“報告元首，敵方殘餘艦隊正在重組，大量‘虛空之子’登陸艇正在接近目標艦船。”
天樞冰冷的彙報聲打破了氛圍。
那些倖存的尤瓦斯護衛艦，雖然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它們依然像瘋狗一樣，釋放出了數以千計的黑色登陸艙，試圖在臨死前拉上“悔恨之淚”號墊背。
“哼，一群蟲子，也敢在人類麵前狺狺狂吠。”
林宇的聲音瞬間恢復了冷酷。
“讓這些後輩看看，什麼叫戰爭，什麼叫……效率。”
“蜂群，出擊。”
下一秒，馬拉基姆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壯觀的景象。
天宮號那龐大的腹部裝甲緩緩開啟，無數銀色的光點噴湧而出。
那不是炮火。
那是無人機。
數以萬計的“蜂群”係列無人機，在天樞的微操下，瞬間在太空中拉出了一張巨大的銀色天網。
它們沒有絲毫混亂，每一架無人機都像是一個精密的神經元，共同構成了一個龐大的殺戮意誌。
沒有咆哮，沒有戰吼。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絕對的秩序。
尤瓦斯的登陸艇剛剛衝出母艦殘骸，就一頭撞上了這堵銀色的牆。
滋滋滋——！
高能鐳射束在太空中交織成了一片死亡的禁區。
那些無人機靈活得如同擁有生命，它們以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進行機動，精準的點殺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目標。
僅僅三分鐘。
太空中再也沒有一艘完整的尤瓦斯登陸艇。
那些原本讓悲嘆者戰團焦頭爛額的敵人，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這就是黃金時代的科技嗎？”
馬拉基姆看著戰術麵板上瞬間被清空的紅點，喉嚨發乾。
太快了。
太乾淨了。
這種殺戮效率，讓習慣了用鏈鋸劍和爆彈槍肉搏的阿斯塔特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警告，目標艦船內部仍有大量異形登艦反應。”
“清理乾淨。”林宇的命令簡潔明瞭。
……
“悔恨之淚”號，三號甲板。
這裏已經變成了地獄。
數十隻“虛空之子”——那些被尤瓦斯腐化的人類變異體，正揮舞著觸手和水晶步槍，凶暴屠殺著凡人船員。
“為了神聖的虛空！”
它們尖叫著，將一名試圖反抗的武裝水手撕成兩半。
幾名受傷的悲嘆者戰士背靠背，手中的爆彈槍已經打空，隻能抽出鏈鋸劍，準備進行最後的殊死搏鬥。
“為了聖吉列斯！哪怕是用牙齒，也要咬下它們一塊肉！”
就在這絕望的時刻。
轟！
側舷的裝甲突然被熔穿。
不是爆炸，而是精準的熱熔切割。
三個黑色的金屬圓柱體直接撞進了走廊，那是人類的“天罰”軌道空降艙。
艙門彈開。
沒有廢話，沒有禱言。
三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沖了出來。
那是“雷霆”靈能機甲。
為首的一台機甲，通體漆黑，隻有麵甲上一條紅色的縫隙散發著幽光。
它沒有使用任何遠端武器，而是反手拔出了背後的巨劍。
刷！
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甚至蓋過了異形的慘叫。
那台機甲的身影在走廊中拉出一道殘影，它無視了物理慣性，以一種詭異的折線突進到了異形群中。
巨劍橫掃。
沒有阻滯感。
那把劍上附著著一層肉眼可見的幽藍色光芒，那是高純度的精神力鋒芒。
無論是變異體的甲殼，還是水晶步槍的護盾，在這把劍麵前都像紙一樣脆弱。
噗噗噗！
七八隻“虛空之子”瞬間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連血液都還沒來得及噴湧。
“那是……靈能？！”
一名重傷的悲嘆者智庫館長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的感知到那股力量。
那是靈能，沒錯。
但太乾淨了！
沒有亞空間的硫磺味，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癲狂低語，沒有絲毫失控的徵兆。
“巫術！這是巫術！”
一隻擁有靈能天賦的尤瓦斯“神官”尖叫著，試圖匯聚亞空間能量進行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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