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聯邦一處遙遠星域。
這裏是帝國的邊疆，星炬光芒的邊緣。
黑暗的虛空中，一簇暗紅色的雷霆憑空炸裂，空間如同被巨獸撕開的傷口，翻卷出粘稠而混亂的亞空間氣息。
一支龐大的艦隊從中緩緩駛出。
最前麵是一艘龐然大物。
鐵血真理號。
它全長二十公裡，外形是一座矗立在金屬艦體上的宏偉哥德式教堂，無數細長的尖塔直插深空。
艦身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齒輪徽記，每一處裝甲縫隙都在噴吐著神聖的蒸汽。
這不僅是一艘戰艦，更是一座移動的工廠，一座行走的聖殿。
此時，在鐵血真理號的核心指揮塔內，成千上萬根線纜從穹頂垂下，連線著下方的操作檯。
成千上萬個被切除了前額葉，改造成“機仆”的人類頭顱，被鑲嵌在控製檯的插槽中，充當著活體處理器。
他們翻白的眼珠毫無生氣，嘴裏不斷念誦著讚美萬機之神的二進位製禱文。
“讚美萬機之神，機魂安息，邏輯永恆。”
指揮位上，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轉過身。
那是“求知者”遠征艦隊的統領——大賢者卡爾。
他已經幾乎沒有了人類的形狀。
他身上屬於人類的血肉組織已經不足10%。暗紅色的機械神教長袍下，是無數條如同毒蛇般蠕動的機械觸手和伺服義肢。
他的麵部被一個金色的呼吸麵具完全覆蓋，隻有幾顆閃爍著幽綠光芒的電子義眼，在煙霧中透著冰冷的理性。
“資料……接收完畢。”
一名負責通訊的邏輯賢者跪伏在地，將一段剛剛從遙遠星淵傳回的加密資料，接入了大賢者的資料介麵。
投影的內容極其模糊。
畫麵視角極低，那是躲在屍堆縫隙中的伺服顱骨臨死前傳回的最後影像。
畫麵中，一台通體啞光黑的機甲，正揮動著一柄巨劍。
劍鋒所過之處，機械神教引以為傲的護教軍士兵，連同他們的鐳射步槍，像熱刀切黃油一般被整齊切斷。
沒有爆炸。
隻有極致的鋒利。
“資料分析進度。”
卡爾的聲音響起，那是經過數層音訊合成器疊加後的金屬刮擦聲，冷酷且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震顫。
一名邏輯賢者躬身走上前，他的機械下顎發出哢哢的咬合聲。
“大賢者，初步分析已完成。”
“目標機甲：高度4.27米，裝甲材質未知。”
“動力源：未監測到任何已知的核聚變輻射或熱能外溢。”
“最關鍵的是……”
邏輯賢者伸出一根細長的機械指，在投影的一處細節上點了一下。
“而且，這些異端展現出的這種……乾擾物理法則的位移方式，在資料庫中，隻有關於‘黃金時代’的殘篇中有過隻言片語的記載。”
卡爾沉默了。
他那數十條機械觸手在半空中微微顫動，那是他在進行高速邏輯運算的表現。
對於普通的帝國將領來說，這可能是一場屠殺，是一次挑釁。
但在機械神教眼裏，這特麼就是神跡！
“聖殿……”
卡爾低聲呢喃著這個詞。
“他們自稱聖殿，雖然他們屠戮了萬機之神的子民，但他們手中握著的，是失落的真理。”
“你看那機甲的線條，多麼符合邏輯的優美，你看那能量的律動，沒有一絲多餘的浪費。”
“這絕不是異端的造物！異端造不出如此聖潔的機器！”
卡爾的電子眼中迸射出狂熱的紅光，聲音突然拔高。
“STC……這一定是黑暗科技時代遺失的STC（標準建造模板）變體！或者是傳說中黃金時代的禁忌遺產！是萬機之神賜予我們的指引！”
“大賢者。”
下方的邏輯賢者小心翼翼的問道。
“根據分析，對方擁有高階靈能者，且極度危險，我們是否要上報審判庭，請求灰騎士支援？”
“愚蠢！”
卡爾猛的轉過身。
“上報審判庭？然後讓那群隻會燒玻璃的瘋子把這些神聖的STC模板毀掉嗎？！”
他的電子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紅光。
對於機械神教來說，沒有什麼比挖掘失落的古代科技更重要。
為了一個完整的STC模板，他們甚至敢獻祭整個星係，更別說隻是去追殺一支疑似“迷路”的遠征軍。
“那個坐標確定了嗎？”片刻後，卡爾又恢復了冷靜，接著冷冷問道。
“確定了，訊號發出的位置是混亂星淵的風暴之眼貿易站，根據星圖比對，那裏處於星炬照射範圍之外……”
邏輯賢者低頭回答。
卡爾的機械觸手猛的拍在控製檯上，火星四濺。
“追！不惜一切代價，追上他們。”
“啟動求知者號的備用引擎，哪怕把那幫機仆的生物腦全部燒乾，也要把速度給我提上去！”
“傳我的最高指令：任何阻擋在我與STC之間的障礙，無論是海盜、異形，還是帝國的官僚，全部予以……物理抹除。”
“我們要把那些迷失的聖物，帶回萬機之神的懷抱。”
“遵命，大賢者！”
轟——！
鐵血真理號那巨大的引擎噴口噴射出長達數公裡的蒼藍色烈焰。
這艘龐大的機械方舟在虛空中緩緩轉向，像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鋼鐵巨鯊，再次紮入了波濤洶湧的亞空間。
……
與此同時。
在距離鐵血真理號數十光年外的另一片虛空中。
人類文明的龐大艦隊，正處於曲率航行狀態。
這種航行方式雖然不夠快，但卻是處於現實維度的物理規則保護之下。
於是，在命運的十字路口，出現了極其戲劇性的一幕。
機械神教的“求知者”艦隊，裹挾著雷霆萬鈞的殺意，一頭紮進了波濤洶湧的亞空間，那是維度的背麵，是地獄的表層。
而林宇帶領的人類艦隊，卻在現實維度的空間夾縫中，靜謐無聲的滑過。
兩支龐大的艦隊，在星圖的某一星域上，幾乎是重疊著擦肩而過。
但因為處於完全不同的維度層麵。
大賢者卡爾對此一無所知。
他依然滿懷期待的殺向那個已經空無一人的“風暴之眼”。
而林宇，也暫時不知道，自己剛剛與一個難纏的瘋狗軍團，打了個照麵。
林宇“反其道而行”的戰略，不出意外的發揮了重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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