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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兩更)
天宮號，禁閉室。
林致遠挺直的坐在冰冷的金屬凳上，三天三夜，紋絲不動。
黑暗中，他反覆回放著那場戰鬥的每一個細節。
張文峰的臉，那艘護衛艦在火光中解體的無聲畫麵，還有陳北玄那冰冷刺骨的四個字——“這就是戰爭”。
他以為自己學到了戰爭的全部，直到戰爭把他按在地上，用戰友的鮮血，教會了他第一課。
“哢噠。”
禁閉室的門開了。
光線刺入，林致遠眯了眯眼。
門口站著的不是父親林平安，也不是任何軍官。
是那個一身油汙，嘴裏總叼著根草棍的工程部技工，劉陽。
“喲，太子爺，放出來了？”劉陽斜靠在門框上，手裏拎著一個工具箱，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弔兒郎當。
林致遠站起身，沒有說話。
“元首有令。”劉陽晃了晃手裏的個人終端，上麵顯示著一道調令。
“從今天起，你，林致遠少校，調入工程部D-4區，擔任……見習維修工。”
他特意加重了“見習”兩個字。
林致遠瞳孔猛的一縮。
從艦隊指揮官的接班人，到修下水道的見習工？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不服？”劉陽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
“我告訴你，在這船上，我們工程部纔是爹，沒我們，你連馬桶都得自己通。”
林致遠沉默了片刻，從劉陽手裏拿過那件滿是油汙的工裝，默默穿上。
“走吧。”他說，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劉陽愣了一下，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這小子，好像有那麼點不一樣了。
……
與此同時，一場席捲整個天宮號的浪潮，正悄然興起。
林宇那番關於“基因鎖”的“最高機密”，通過層層傳達，變成了所有輪值公民必須履行的“文明責任”。
《新繁衍法案》被強力推行。
一時間，天宮號內部的婚戀匹配係統使用率暴增。
“為了文明！”
“打破基因鎖，匹夫有責！”
這些口號，成了酒吧裡、食堂中、甚至第二世界裏最熱門的話題。
雖然有林星晚這樣理智的政治家提出質疑，認為這種強製催生的行為有違人道主義。
但在“亞空間之眼”那恐怖的陰影下，在“種族存亡”這頂大帽子下，所有的反對聲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平安頂著巨大的壓力，成了這個“美麗謊言”最堅定的執行者。
他甚至和妻子王念昔，以身作則，準備誕下他們的第二個孩子。
長子的行動，無疑為這場運動注入了最強力的催化劑。
……
靈能研究所，S級絕密實驗室。
這裏成了整個天宮號最“清凈”的地方。
葉青羽正對著一塊全息螢幕抓耳撓腮，螢幕上是她構建的“靈能武裝”模型，但能量迴路總是在關鍵節點崩潰。
“不對，頻率還是不對……”她煩躁的把嘴裏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
“不是頻率的問題。”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啟端著兩杯熱可可，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
“是‘形態’的問題。”林啟指著模型的核心。
“你一直想用精神力去‘模擬’物質，但精神力本身就是一種‘存在’，你不需要模擬，你隻需要‘定義’。”
葉青羽猛的抬頭，眼中爆發出明亮的光。
“定義？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雙手在虛擬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嘴裏還念念有詞：
“隻要定義它的‘堅固’屬性，它就是盾！定義它的‘鋒利’屬性，它就是劍！我真是個笨蛋！”
林啟看著她那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還有亂得像鳥窩一樣的頭髮，忍不住笑了。
這些年，這樣的場景已經成了日常。
他，林宇之子，天生的精神力皇族。
她，平民出身，靠天賦殺出重圍的科研瘋子。
兩個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卻在這間小小的實驗室裡，找到了宇宙間最奇妙的共振。
“喝點東西吧，你已經連續工作36個小時了。”林啟把熱可可推到她麵前。
葉青羽這纔回過神，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端起杯子小口喝著。
“外麵……是不是都在討論生孩子的事？”她小聲問。
“嗯。”林啟點頭，神色也變得有些凝重，“父親說，這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葉青羽沉默了。
她也看到了那份關於卡瑞亞文明的絕密檔案。
那種來自高維度的、無法理解的惡意，讓她這個自詡為天才的物理學者，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
“林啟。”她突然放下杯子，很認真的看著他。
“嗯？”
“我們……也生一個吧。”葉青羽的臉頰有些發燙，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林啟愣住了。
他看著女孩那雙清澈又執拗的眼睛，那裏麵沒有扭捏，沒有算計，隻有一種純粹的、想要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的決心。
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明的情愫。
“我……我不是因為那個法案。”葉青羽有些慌亂的解釋，
“我隻是覺得，如果我們的孩子，能繼承我們的天賦，或許……或許就能為元首分擔一點壓力，能讓這個文明，多一絲希望。”
林啟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女孩那因為長期操作儀器而有些冰涼的手。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但這個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這不是一場被法案催生的任務，而是兩個靈魂在看清了深淵之後，選擇共同點燃一束火把。
……
時光在天宮號的航行中，是最沒有意義的計量單位。
轉眼，又是數年過去。
林啟和葉青羽的婚禮很簡單，隻邀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沒有盛大的慶典，隻有實驗室裡，同事們善意的起鬨和祝福。
婚後，他們的生活似乎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依舊是泡在實驗室裡，研究著那些鬼畫符一樣的資料。
直到那一天。
天宮號，A-1區，最高等級的醫療中心。
產房外，林啟焦躁的來回踱步，一向沉穩的他，此刻手心全是汗。
“哇——”
一聲響亮的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門。
林啟渾身一震。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元首辦公室的林宇。
他的意識深處，一個冰冷而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如同創世之初的鐘聲，轟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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