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像尖刀一樣刮擦著耳膜。
林致遠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片空白。
這和他在學院裏學的不一樣。
誰會在這種滿是亂石、稍不注意就會撞船的塵埃雲裡埋伏?
而且,雷達為什麼沒有反應?
“別發獃!看外麵!別看資料!”
一隻大手狠狠的拍在他的頭盔上,把他打得一個趔趄。
陳北玄已經衝到了主控台前,一把推開獃滯的舵手。
“左舷彈幕覆蓋!所有副炮自由射擊!別管準頭,把這片區域給我填滿!”
陳北玄的手指在操作麵板上化作殘影,口令快得像機關槍。
“三號艦、四號艦,交替掩護後撤!別把屁股露給人家!”
“五號艦,釋放所有無人機,給我撞上去!那是誘餌!”
轟轟轟!
太空中沒有聲音,但艦體的劇烈震動傳導了一切。
人類艦隊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在這種貼臉距離的偷襲下,依然吃了大虧。
一艘處於編隊邊緣的護衛艦,瞬間被上千道超高速電磁軌道彈丸集火擊中。
它的護盾像肥皂泡一樣破碎,緊接著,裝甲被撕裂,艦體在無聲的火光中斷成兩截。
“老張!”林致遠看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友軍的綠點瞬間熄滅,眼眶呲裂。
那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同學,是那艘艦的艦長。
死了?
就這麼死了?
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這就是戰爭,少爺。”陳北玄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時間給你哭喪,你想讓我們都死在這兒嗎?”
林致遠猛的回過神。
恐懼、憤怒、羞愧,各種情緒在他胸腔裡炸開。
但他畢竟是林家的種,畢竟是那個在模擬戰裡輸了也會承認技不如人的林致遠。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讓他清醒過來。
“我是指揮官。”他對自己說。
林致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顫抖的手。
“智腦!分析敵艦弱點!”
【正在分析……敵方戰艦結構鬆散,護盾能級較低,武器以高能粒子束為主。】
“那是掠奪者。”陳北玄冷冷的補充,“一群宇宙裡的鬣狗,就和當初的卡拉爾文明一樣,他們的船是拚湊的,雷達反射截麵很亂,所以才能藏在亂石堆裡。”
“拚湊的……”林致遠眼神一凝。
既然是拚湊的,那結構強度就是硬傷!
“各艦聽令!”林致遠的聲音終於恢復了穩定,甚至帶上了一絲狠厲。
“放棄護盾回充,把所有能量導向主炮!”
“以旗艦為鋒矢,不再後撤!給我撞進去!”
“既然他們喜歡貼臉,那我們就跟他們拚刺刀!”
陳北玄眉毛一挑,有些意外的看了林致遠一眼。
這小子,夠瘋。
不過,對路子。
“收到!旗艦突擊!”
先鋒級指揮艦的引擎噴出刺眼的藍光,不退反進,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頂著密集的炮火衝進了掠奪者的陣型。
人類的戰艦雖然數量少,但那是正兒八經的軍工級產品,皮糙肉厚。
而掠奪者的破爛飛船,在近距離的艦載武器麵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砰!砰!砰!
幾發高能等離子束貫穿了那艘最大掠奪者旗艦的動力爐,引發了殉爆。
劇烈的爆炸在塵埃雲中清空了一片區域。
原本氣勢洶洶的掠奪者艦隊,被這一波不要命的反衝鋒打懵了。
他們習慣了欺軟怕硬,習慣了打順風仗。
一旦獵物露出了獠牙,鬣狗就會本能的畏懼。
“他們亂了!”林致遠敏銳的捕捉到了戰機,“集中火力,打那艘最大的指揮艦!”
半個小時後。
戰鬥結束了。
掠奪者艦隊丟下了十幾艘殘骸,倉皇逃竄進塵埃雲深處。
林致遠下意識想要下令追擊,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窮寇莫追。”陳北玄淡淡的說,“我們的能量儲備不多了,而且……你看那個。”
他指著螢幕上一塊從掠奪者旗艦上炸飛出來的殘片。
那是一塊銀白色的金屬板,上麵刻著一個繁複而優雅的徽章。
那絕對不是這群撿垃圾的掠奪者能造出來的東西。
“那是……”林致遠瞳孔一縮。
“高等文明的造物。”陳北玄掏出酒壺,抿了一口,“這群鬣狗背後,有人養著,而且這肯定不是他們的全部艦隊。”
……
天宮號,空港。
滿身傷痕的艦隊緩緩歸巢。
林致遠走出艙門,沒有迎接英雄的鮮花和掌聲。
隻有擔架隊匆匆忙忙的身影,和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
他看著那一具具被抬下來的裹屍袋,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林平安站在不遠處,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林致遠走到父親麵前,摘下軍帽,低下了頭。
“報告總司令,任務完成,但我……損失了一艘護衛艦,犧牲了三十二名戰友。”
“我有罪,請求處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哭腔。
林平安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兒子。
良久,他才開口。
“如果你在遇襲的第一時間,不是發獃,而是下令釋放乾擾彈,張文峰的那艘船,或許能活下來。”
這句話像鞭子一樣抽在林致遠臉上。
他渾身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但是,”林平安話鋒一轉,“你在最後時刻選擇了反衝鋒,保住了剩下的人,這說明你還沒廢。”
“去禁閉室,待三天,好好想想,什麼是教科書,什麼是戰爭。”
“是!”
林致遠敬禮,轉身走向禁閉室。
他的背影不再像出發時那麼挺拔,而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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