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行沒有多問，領著父親穿過重重院落，來到玉素真居住的雅緻小院。
林玄機獨自推門而入。
林劍行被趕了出來，在院外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秋風蕭瑟，落葉紛飛。林劍行在院門口來迴踱步，心中猜測著父親與玉素真密談的內容。
能讓父親親自登門，而且談這麽久，一定不是小事。
終於，院門開啟。
林劍行被叫了進去。
正廳中，林玄機坐在主位上，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手裏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玉素真一襲白衣，清冷地立於窗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劍行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父親，師尊。”
這一次，玉素真對他的稱呼依舊視而不見，沒有反駁，也沒有應承。
林劍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不反駁，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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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機放下茶杯，開門見山：“你之前所說的萬星靈火，今晚為師與仙子隨你一同去。”
林劍行一怔。
老爹居然把這事告訴了玉素真？
他的目光在林玄機和玉素真之間來迴掃視，心中念頭急轉。
林玄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釋道：“仙子手段通天，恰好有可以安然吸納暴躁靈火的方法。此事了結，你就不必日夜惦記了。”
林劍行腦子嗡嗡作響。
萬星靈火是地品靈物，價值連城，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
老爹不會無緣無故將這等機密告訴一個外人x即便這個外人是沈清瀾的師尊。
唯一的解釋是，玉素真的來頭很大，大到根本不在乎區區一道地品靈火。
“區區一個小宗門，竟有此等機緣。”
玉素真的聲音從窗邊傳來，清冷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意外：“你這小小的太上大長老，居然也能有如此果決的心性。難怪不過中上之姿，卻能僥幸突破化神。”
言語中，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彷彿在點評螻蟻的運氣。
林劍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對老爹這麽說話，老爹卻依舊笑嗬嗬的，絲毫不惱，這什麽情況？
老爹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那可是霸道絕倫、殺伐果斷的合歡宗太上大家老，誰要是敢這麽跟他說話，早就一掌拍過去了。
可此刻，林玄機不但沒有發怒，反而笑容更深了幾分。
“仙子謬讚了。”林玄機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得不像話。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看向玉素真，試探著開口：“敢問師尊……出自何方？”
玉素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薄唇輕啟，吐出四個字：
“天靈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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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行瞳孔驟縮。
天靈宗！
他翻遍了合歡宗書庫裏所有關於大陸格局的典籍，對這三個字並不陌生。
楚國，不過是大陸東南角一個五級修真國。
所謂五級修真國，便是國內有化神境修士坐鎮的國家。而修真國的等級，最高是九級。
當修真國中出現嬰變境修士，便可晉升六級。
而天靈宗所在的趙國——
是七級修真國！
七級，意味著趙國有問鼎境強者坐鎮，意味著天靈宗的勢力橫跨數十個國家，意味著他們隨便派出一位長老，都足以橫掃整個楚國！
玉素真，竟然來自這種龐然大物！
難怪她如此年輕便已是化神大圓滿。
難怪她完全不把合歡宗放在眼裏。
難怪老爹對她如此客氣，甚至有些敬畏。
林劍行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保持著鎮定。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躬身道：“原來是天靈宗的高人，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玉素真冷哼一聲，沒有接話。
林玄機適時開口：“仙子已經答應了，今晚與我們一同前往裂地淵，收服萬星靈火。”
林劍行心中一動，連忙道：“多謝師尊！”
玉素真擺了擺手，語氣淡漠：“不必謝本尊。本尊對你們的寶貝不感興趣。收服之後，靈火依舊歸你們。”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至於雲嵐宗，本尊也可以順手替你們解決。”
林劍行大喜過望。
一位化神大圓滿出手，雲嵐宗那位化神中期的宗主，根本不夠看！
可他的笑容還沒綻開，玉素真的下一句話，便讓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不過，”玉素真轉過身，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林劍行，
“本尊有一個條件。”
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玉素真盯著他，一字一句：“你要勸清瀾，等她生下孩子後，隨本尊返迴宗門。”
“這裏的天地靈氣和修煉環境，隻會埋沒她的天賦，讓她從絕世天驕，淪為平庸婦人。”
“這，是你欠她的。”
林劍行的心猛地一沉。
用妻子未來的修行之路，來換取眼前的安穩和天大的機緣，這何其沉重？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玄機。
林玄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目光低垂，彷彿置身事外。
林劍行瞬間明白了。
老爹已經替他做出了選擇。
或者說他沒得選。
玉素真不是來商量的。
她是在通知。如果他不答應，今晚的事作罷，雲嵐宗的事不管，甚至連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都是未知數。
林劍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好。”
玉素真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窗外的秋風，吹得竹葉沙沙作響。
林劍行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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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夜色如墨。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裂地淵的邊緣。
玉素真隻是輕輕揮了揮手，一陣無形的靈力波動擴散開去，方圓數百丈內的所有生靈便陷入了昏睡。
林玄機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深淵。
林劍行站在他身旁，催動神祁之瞳，雙眼深處金光流轉。
深淵之下，三百丈深處，那道赤紅色的光柱依舊耀眼奪目，在黑暗中如同烈火燃燒。
“就是那裏。”林劍行低聲道。
玉素真白衣勝雪，淩空而立，低頭望向深淵。
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層層岩石，直達地底深處。片刻後，她微微點頭：“果然是地品靈火。你們這小地方，倒也有些造化。”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率先朝深淵中落去。
林玄機與林劍行對視一眼，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