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慵懶地灑落,將整座聖子府鍍上一層暖金色。
林劍行躺在花園的搖椅上,眯著眼,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自從獻上那部功法助父親突破化神後,整個合歡宗都沉浸在亢奮之中,唯有聖子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外界的議論他不是沒聽說。
“廢物聖子”“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合歡宗最大的笑話”……這些話傳到他耳朵裏,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笑吧。
笑到最後才笑得最好。
正想著,一道金光破空而來。
林劍行伸手接住,神識探入。
是父親的口諭。
“即日啟程,前往沈家,親自迎接聖子妃入宗。”
林劍行猛地坐起身。
親自去接?
讓他跑幾萬裏路,去沈家接親?
這不合規矩,哪有聖子親自跑到女方家接親的道理?
一般都是女方送上門,在宗門裏行大婚之禮。
一旁的白靈韻放下手中的丹書,看了他一眼:
“沈家沈清瀾是天之驕女,當得起這份殊榮。需聖子親迎,以顯誠意。迴宗門再行大婚,也是常理。”
林劍行沉默片刻,想了想,天塌了有老爹頂著,他聽話辦事就行。
“行,準備一下,稍後便走。”
……
亭台水榭中,兩道絕美身影構成一幅動人的畫卷。
陸雲雪靠在欄杆上,懷裏抱著劍,半眯著眼曬太陽。
陽光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慵懶。
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穩,距離金丹隻差臨門一腳。
葉知秋坐在石桌旁,手裏捧著一卷馭獸宗的典籍,看得入神。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白長裙,青絲如瀑,眉目如畫,周身透著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
林劍行走進水榭,把口諭複述了一遍。
陸雲雪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哦。”
她已經徹底麻木了。
接就接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白靈韻倒是積極,已經開始盤算帶多少人、走哪條路、需要準備什麽東西。
葉知秋放下書卷,站起身。
“我就不去了。”
林劍行看向她。
“馭獸宗初入合歡宗,與宗內各方長老勢力磨合尚在初期。”葉知秋頓了頓,“我需要留在宗門內處理。”
她看著林劍行,目光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夫君此去路途遙遠,萬事小心。”
林劍行心中一暖,走上前,牽起她微涼的手。
“老爹既然讓我去,就一定都安排好了。”
他笑了笑,半開玩笑:
“你留在合歡宗正好幫我看好家,別迴來發現聖子府被搬空了。”
葉知秋微微一怔,隨即臉頰上浮現出一抹極其淡薄的紅暈。
她垂下眼簾,輕輕“嗯”了一聲。
……
傍晚時分,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血紅。
聖子府門前,車隊已經準備妥當。
整整十輛靈馬拉著的馬車,車廂寬敞,可容納十數人。
最前麵是一輛通體鎏金的華蓋車,八匹雪白的靈馬拉著,車身上雕刻著合歡宗的徽記,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白靈韻站在車前,眉頭微蹙。
“沈家是萬年世家,底蘊深厚,哪怕是雲嵐宗也要禮讓三分。”她壓低聲音,
“沈清瀾那樣的天之驕女,怎麽可能看得上咱們最弱的合歡宗?”
林劍行看著她。
“她會同意婚事,已經很奇怪了。父親又讓你親自去接親,姿態放得這麽低——”白靈韻頓了頓,
“這裏麵有問題。”
林劍行笑了笑:“老爹的心思誰猜得到?反正他是我爹,總不會害我。”
白靈韻搖頭:“不是怕父親害你,是擔心路上不安全。”
她抬眼看向林劍行:
“我已經派人通知父親白崇山了。這次去沈家,要帶上一些結丹修士。不管什麽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是土雞瓦狗。”
林劍行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行,都聽你的。人多熱鬧,排場大點,也免得被沈家看輕。”
白靈韻這才點了點頭。
……
夜幕降臨。
合歡宗山門前,一支龐大的車隊緩緩駛出。
數十名結丹修士騎馬列隊在前,數百名築基修士緊隨其後,將中間那輛鎏金華蓋車護得嚴嚴實實。
據說還安排了一位元嬰修士暗中保護。
光芒照亮了半邊天,車隊在空中極速飛行。
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支車隊。
有好奇,有嘲弄,有冷眼旁觀,也有意味深長。
車隊漸行漸遠,消失在夜色深處。
……
玄機閣深處,燈火通明。
林玄機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上是整個楚國的地圖。
山川河流、城池宗門、世家領地,密密麻麻,纖毫畢現。
一個手下匆匆走入,躬身行禮:
“大長老,聖子已經出宗了。”
林玄機沒有迴頭。
他拿起一枚代表車隊的金色小旗,緩緩插在沙盤上,從合歡宗通往沈家方向的道路起點。
然後,他負手而立,望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嘴角微微上揚。
“魚餌……”
他喃喃自語:
“已經撒下去了。”
————
車隊行進得很慢。
林劍行沒有催促,沈家遠在數萬裏之外,急也急不來。
而且老爹特意提醒過不要太快,加上陸雲雪身孕。
與其風塵仆仆地趕路,不如把這趟旅程當成一次難得的閑暇。
白天,車隊沿著官道緩緩前行,兩旁是連綿的青山和潺潺的溪水。
白靈韻坐在馬車裏,掀開車簾看外麵的風景,偶爾指著遠處的山峰說“那座山靈氣不錯”,或者“那片林子應該有靈藥”。
陸雲雪靠在車廂最裏麵,半眯著眼,似睡非睡。
她的氣息比之前更加沉穩,距離金丹隻差臨門一腳,卻遲遲沒有突破的跡象。林劍行問她,她隻說“不急”。
林劍行也不急。
晚上,車隊則停在樹林中。
結丹修士和數百名築基修士散開,將林劍行等人護得嚴嚴實實。
篝火燃起,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夜間的寒意。
築基修士尚未辟穀,更何況林劍行還是個練氣。
他親自下廚,從儲物袋裏摸出幾條路上順手釣的靈魚,刮鱗去內髒,串好,架在篝火上慢慢烤。
魚油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很快彌漫開來。
白靈韻蹲在篝火旁,眼睛直勾勾盯著烤魚,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夫君,好了沒有?”
“急什麽。”
林劍行翻動樹枝,讓魚身受熱均勻。外皮漸漸變得金黃酥脆,魚肉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他撕下最嫩的魚腹肉,仔細挑掉魚刺,遞到白靈韻嘴邊。
“小心燙。”
白靈韻張嘴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說:“好吃!”
林劍行笑了笑,又撕了一塊遞給陸雲雪。
陸雲雪沒要。
她說她不餓,然後抱著劍靠在樹下,閉上了眼睛。
林劍行也不勉強,自己吃了兩條,剩下的分給了護衛們。
篝火劈啪作響,夜風帶著草木的清香。
林劍行靠在車廂上,抬頭望著滿天繁星,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
走走停停,白天看山玩水,晚上宿在野外點篝火。
半個月後的清晨。
陸雲雪忽然身體微震。
一股精純的靈氣從她體內擴散開來,如漣漪般向四周蕩漾。
車廂內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帶著一種生機。